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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经脉,两次撕裂。
这不仅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,更是彻底的毁灭。
经此一劫,这具身体、这一身修为,都将化为乌有,成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……废人!
舒念垂眸,看着脚下蜷缩成一团的亲生女儿,语调极致的理智,如匠人在审视一块碎裂的玉胚,思考着它剩余的用途。
“既然承载不了昊天的神力,留着这具肉身也无用了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指向那死气沉沉的死门,声音轻柔,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
“去吧。”
“拿起剑,用你的血肉,去填了那阵眼。
她微微偏头,似是在对顾清澄做最后的告别:
“这是你作为我的女儿,对这众生最后的价值。”
……
随着舒念话音落下,一股金色的昊天之力自她指尖生出,强行笼罩了顾清澄。
那具在崩溃边缘的躯体,也就这股力量的操控下,握住剑,听从母亲着的命令,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,向必死的阵眼蹒跚而去。
她周围的空气被狂暴逸散的真气搅得粉碎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绞杀风暴。
那是两套经脉崩毁前的哀鸣,无论是谁,只要靠近这风暴中心半步,顷刻间便会被那失控的真气割裂。
没人敢动。无人能及。
“啪嗒。”
那颗发间明珠最先承受不住,在风暴中碎成晶莹的粉末。
她最爱的蓝裙开始片片剥落,像一只正在死去的蝴蝶。
多么讽刺啊。
这是她记忆最完整的时刻。
这是她终于见到母亲的时刻。
也是她穿着最漂亮的衣裳,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时刻。
地宫轰鸣,那个曾惊艳才绝的少女,如同燃尽的星辰,拖着毁灭的尾焰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孤独走向既定的终局。
一步。两步。
……
就在那只蝴蝶即将彻底碎裂在风中的刹那。
她的世界里,忽然下起了雪。
那雪意轻柔地飘落下来,不带一丝杀意,却隔绝了漫天的灰暗,也遮住了那刺眼的死门。
原本还有十步的死路,在第三步时,戛然而止。
漫天的轰鸣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,世界变得像水底一样安静。
顾清澄茫然地停下脚步。
下一瞬,她落入了一个雪一样的胸膛。鼻尖萦绕的,是她最熟悉的冷香。
是江岚。
他没走。
在所有人都无法靠近她的时候,就这样出现,挡在了她的身前。
如她的神明,以凡人之躯,替她截断了那不可一世的命运。
她周身肆虐的风刃早已割裂了他的衣袍,鲜血在他胜雪的白衣上晕开,宛如雪地里生长的红梅,触目惊心。
但他似乎毫无知觉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“是我。”
他低下头,用千疮百孔的后背,死死堵住了那扇通往毁灭的门。然后低下头,在这崩塌的世界中心,虔诚地,吻了吻她发顶的碎发。
“别怕。”
顾清澄全身的经脉都在炸裂,几乎是本能地蜷进他的怀里。
“疼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江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任由她如窒息之人渴求空气般汲取他的温度。
离她越近,肆虐的真气便越发凌厉,在他身上割出无数血痕。
可他始终没有松手。
他亲眼看到了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,也亲眼见证了她如何凋零。
如今他能做的,唯有以血肉之躯,阻止她走向毁灭。
哪怕万剑穿心。哪怕神佛不渡。
此时,此地。我抱住你。
……
“就是你吧,毁了我的女儿。”
舒念淡淡启唇,眸中划过一丝厌倦,“真意外,你竟还活着。”
她注视着相拥的两人,眸中神性光辉流转:“你以为,凭你一具血肉之躯,便能违逆昊天法旨,扭转乾坤?
“凡人之爱,愚不可及。”
“娘……”
怀中人仍瑟缩颤抖,呓语不清。江岚低眉,语气轻缓:
“嘘,那只是幻相。”
他抬手掩住她的双耳,任由鲜血自周身流下,抬眸直视舒念,唇边浮起愉悦的笑意:
“既然逃不过一死,那不如让诸位,这京师的千万人,一同殉葬。”
“放肆!”
舒念眸光一冷:“大阵逆,众生死,你可担待得起?”
“与我何干。”
“与她又何干。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,抱着顾清澄径自坐向死门,就那样在死门边缘缓缓坐了下来。
他用身体堵住了死门的去路,另一只手,拾起了地上那柄光华略显黯淡的七杀剑,横置于膝上。
姿态随意,却决绝如渊。
“既然他不肯让开,那便一起杀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,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权势的敬畏,更何况,江岚不过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。
“宗主……得罪了!”
不知名的刀剑,暗器,乃至包含杀意的剑气,向着二人袭来。
江岚无力招架,却也不必招架。
顾清澄周身肆虐的风刃自成结界,那些袭来的锋芒尚未近身,便被绞碎。
他低笑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既贪婪地享受着她带来的痛楚,又固执地做她最后一道屏障。
“呲——”
第一道刀光终于突破结界,在他肩头绽开血花。
然后是第二刀,第三刀。
每次利刃入肉,那具清瘦的身躯都会震颤,可他始终沉默,唯有扣在她脑后的指节越收越紧。
鲜血不断从他新旧伤口中涌出,白衣早已染成刺目的赭红色,他的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渐重,唯有眼底那簇火光仍灼灼燃烧,死死守着一寸清明不肯溃散。
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落在顾清澄苍白的脸颊上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那不是雪。
这滚烫的温度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敲进她的混沌神识。在剧痛的间隙里,她挣扎着撑开一线视线。
模糊的视线里,是江岚染血的下颌、紧抿的唇,和那双明明望着前方,却将全部余光都留给她的眼睛。
这个曾经清冷如谪仙的男人,此刻像是堕入血污的玉像,将剩余的温柔都留给了她,固执地不肯倒下。
“江……岚……”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骤然炸开——
他快要死了。
“我怀里……我怀里!”
绝境之中,记忆疯狂翻涌,顾清澄忽然想起,曾经谛听给过她一个瓷瓶,被她此番阴差阳错地带在身上。
“非生死之际,不得开启。”
这便是绝境了。
不是她的,而是他的。
江岚要死了,他不能死。
“你别死,我怀里,怀里有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