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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他!
可用什么拦?
七杀剑不在手中,残存的体力即将耗尽,安西军正在撤退……
这一刻,要怎样与世匹敌的锋芒,才能洞穿这死士铸就的铁壁?
才能刺透那如山岳般的玄甲?
才能追上这触手可及的十步天堑?
她不知道。
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,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寒流,像一道白光,洞穿了她的意识。
也就在这混沌一闪而过的刹那,她手中最后一柄夺来的利刃,在与一名死士的重剑交锋时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——
“哐当!”
利刃铮然脱手,她的侧腰被一名死士的刀背重重挫伤,整个人踉跄后退,撞在山石之上。
她……彻底失去了武器。
她撑起身,剧烈喘息着,连视线都开始模糊。
而与此同时,那柄被击飞的长刀,在空中翻滚着落地,“当啷”一声,竟不偏不倚横在了一名正要冲上来给她致命一击的死士脚下!
那死士收势不及,被这意外的障碍狠狠绊倒,就在他挣扎欲起的瞬间,顾清澄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拂——
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剑气掠过,竟将那具魁梧的身躯再度绊倒,束缚在原地!
这一刻,顾清澄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的目光,死死地,定格在那缕束缚的剑气之上。
她最凌厉的剑气,伤不到贺千山分毫,她拼尽全力的格挡,只换来武器脱手。
可此刻,是这缕最虚弱的剑气,在她最极限的时刻,用它最拙劣的方式,完成了她未能完成的事——
它没有斩断什么。
它只是轻轻一绕,便让狂澜止息。
而此刻,她手中无剑,不正是“无锋”?
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,她研读千百遍的《乾坤阵》的卷页忽然在她眼前缓缓展开,泛黄的纸页无风自动,最终定格在第四阵的篇章:
“第四阵,无锋之阵,不争锋芒。以天地万物为刃,至柔至拙,唯有极限,方见其真章。”
墨迹在虚空中浮动,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色的微光。
原来如此!
她一直在追逐更快、更利的剑,却对满地的碎石、流动的夜风、敌人翻飞的衣袂视而不见——
这些,本就是天地予她的锋芒啊!
那个困扰她数月的瓶颈,在此刻生死一线的压迫下轰然洞开。
她想起刺杀江钦白的那一天,利刃被困,她便以血肉为牢,生生折断了对方的锋芒。
至柔至拙,才是无锋真谛。不在于斩,而在于……束!
自己总妄图驾驭天地,却忘了无锋的真意是“与万物同息”,不是征服,而是共鸣!
这个明悟如闪电般划过脑海,她几乎是本能地,将残存内力顿时化作千丝万缕,不再强攻,而是轻柔地缠向贺千山周身流转的“势”。
这感觉生涩无比,却又玄妙难言。
这一刻,她只觉得精神瞬间被抽空,头痛欲裂,仿佛在用一根蛛丝,去拉动一座倾倒的山岳!
可就是这一次微弱的牵拉,贺千山的脚步,却也因此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。
顾清澄的心狂跳起来!
但也就是这一瞬——
“轰隆隆!”
大地忽然传来沉闷的震动!
营外远方,尘烟滚滚,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冲破外围战线,直奔高台而来!
那飘扬的旗帜上,赫然是定远军的徽记。
为首的年轻将领一马当先,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,身后的披风烈烈如火,正是贺珩!
少年将军在营门停下马头,看见大营中四散的安西军,掌心破雪枪一横,将千军万马拦于明月之下!
“父亲!”清越的嗓音穿透战场,“陵州战事已定,如意特率精锐回援!”
那双桃花眼里,此刻盛满了凯旋的意气与明月光辉,一如当初京城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。
而与此同时——
顾清澄无锋之阵的剑意敏锐地感知到,贺千山那完美无缺的“势”,竟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隙!
“谁让你回来的。”
距离高台只有最后三阶,贺千山终于真正意义上停下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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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原计划是一口气写完(7k左右),但是工作事情多,心流一直被打断,写到现在还差最后一幕戏。
目前有一点点死了,脑壳痛,我尽量周末写完周一更。(现在只想睡一个周末[化了])
第185章无锋(完)“秋绥冬禧,贺卿如意。……
顾清澄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。
无锋之阵如一张浸透心血的蛛网,每一缕气机都牵系着她的命脉。她清晰地感知到,贺千山那磅礴的“势”如困兽,每一下挣扎都震得她气血翻涌。
营外的马蹄声渐渐停息,唯有一骑,踏着沉稳的节奏缓缓而入,直抵高台之下。
不必回头,她也知道是谁。
她的心缓缓下沉。
陵州分明距此千百里,他不能,也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亲眼目睹,她与他的父亲,正以如此惨烈之姿生死相搏。
而最致命的是——这片土地之下,早已埋满火药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贺珩却浑然不觉危机,任由安西军将他层层围住。他勒住马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——
安西军在有序后撤,而营中的定远军残部仍在向高台聚集,半山腰上,顾清澄指诀变幻,周身的气息似乎在与他的父亲对抗着。
他的父亲,离高台之巅,仅剩三步。
“儿子来迟,请父亲治罪!”
营外点起火把,明明灭灭,照得他眉目清朗无邪。
贺千山垂眸俯视,声音冷沉:“本帅记得,给你的军令是固守陵州。”
“儿子擅作主张,甘领责罚!”
“前日我军粮道遇袭,一批火雷险入敌手。儿子虽击退敌军,但念此物关系重大,特亲自押送剩余火雷回营,一为复命,二为……解父亲燃眉之急。”
“火雷”二字落下,安西军阵中顿时一片哗然。
营外那支远道而来的定远军,竟身负大量火雷!
而目光更冷的,是台阶上的贺千山。
他凝视着台下神情恭谨的儿子,眸中却泛起浑浊难辨的阴霾。
“这些火雷……从何处得来?”贺千山声音微滞,“既已送至,速速回防陵州,不得延误。”
贺珩抬起头,目光却越过父亲,直直落在长阶尽头的顾清澄身上:“全体定远军听令——
“此女包藏祸心,诈降背盟,众将士听吾号令,擒者赏金千两!”
“放肆!”贺千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