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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母妃的衣冠冢。”
江步月闻言,神情一凛:“淑妃娘娘的衣冠冢,为何会在这等地方?”
顾清澄缓缓摇头,目光投向湖心:“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,她的名讳,叫作……舒念。”
江步月终于和她四目相对:“舒羽……舒念。”
顾清澄强作淡然:“这或许是巧合。”
“但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她顿了顿,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她在地宫中因为“舒羽”之名,被昊天之力侵蚀神志的往事。
江步月听着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:“你的意思是,那张‘舒羽’的名牒,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陷阱。”
“对,她不仅算准了我需要新身份。”她凝视着他,“更算准了,你会将这张名牒递到我手中。”
她说着,心底忽然有个答案“砰”地一跳。
“我明白了,”江步月沉吟道,“关键在于黄涛究竟从何处取得这名牒。”
她轻轻颔首。
湖水无风自动,两人于湖畔低声交换最后的谋划,字字句句皆带着未竟的牵挂,直到湖畔夜话终了,他将白马令郑重放入她掌心,她亦将止戈令留在他手中,权作最后的信物。
终于到了分别时刻。
“你先走吧。”顾清澄背过身去凝视湖水,不再看他,“我想再陪陪她。”
江步月心中清楚,她与他一前一后离开,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。
待他安然返回南靖,她再堂而皇之现身北霖。届时大局已定,他方能少为她操一分心。
他驻足凝望她单薄如纸的背影,终是轻声道:“好。”
湖光浮动里,她的影子在水面一寸寸拉长。
脚步声从近到远,从清晰到模糊,最终沉入湖畔漫长的寂静里。
山高路远,终有重逢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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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顾清澄低下眼睛,目光最后落在湖畔的一处银光之上。
第116章天涯(二)知情者。
白马令在她指尖,残留着他的余温。
直到确认他真正离开了,顾清澄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随着温热的气息浮出胸腔,那种令她熟悉的孤独感将她重新包裹。
她与他,本都是身负仇恨,素来断情绝念之人。
而在那暗无天日的方寸天地里,他们却像两个渴极的旅人,近乎沉沦地缠绵,像是将半生的情爱都用尽了,才能确认彼此真实存在过。
只有那般疯狂地索取过后,到如今,才不会觉得过于难捱。
可终归是有些难捱的。
情爱赐予她一层无形的铠甲,却也拆解出最柔软的软肋。
不过,还好,她足够锋利,所以允许自己坦然藏下那寸柔软,无需掩饰。
思绪逐渐收拢,她将白马令收入怀中,目光落到眼前的那点银光之上。
就是这点银光,诱使她留在江步月离开之后,依旧停留在地宫深处。
待走近看,目光锁定——
果然是那支丢失的缠枝莲簪子。
它静静地躺在石砖之上,样式古朴,顶部有一道小小的磕痕,极致地熟悉,而在此刻,却透出……几分森然。
它为什么会在这里?
一个可怕的念头,从她的心底一闪而过。
莫非她的推断,自始至终……分毫不差?
孟沉璧没有死。而且,一直与第一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这簪子,本该在浊水庭,可如今却出现在此处:
这第一楼最深处的地宫,她的眼前。
顾清澄俯下身子,将银钗捡起,指腹摩挲着那道刻痕,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这只能意味着……
孟沉璧来过第一楼。
不,甚至……从未离开过。
就在方才,她拜托江步月去查舒羽名牒的背后之人时,在只言片语的交谈中,她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的雏形。
掌心冰凉在握,思绪一线线抽丝剥茧,逐渐编织成完整脉络。
下一刻,她抬眸,望向幽深的地宫尽头,缓缓开口,声线低而清晰:
“那时知道我是谁的,只有你。”
“知道我会求江步月的,也只有你。”
“引导我去第一楼的,还是你。”
“那么……从诏狱逃离,将‘舒羽’的名牒送到江岚手中的……
“除了你,还有谁?”
她蹙起眉,对着空荡的地宫轻唤:“孟沉璧。”
石壁间回声阵阵,她声音渐冷:“若你听得见,便出来见我。”
最后一句质问,飘散在回音里:
“……为什么?”
如她所料,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,撞在石壁上,空空荡荡。
可答案已经浮现在她的心底:所有的路,都指向同一个终点——第一楼,以及她这具流淌着舒念血脉的身躯。
为什么?
究竟是为了什么,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将她引到这里?
湖面无风,却倏然泛起涟漪,点点碎光,如星光坠落。
谢问樵在地宫里和她说过的话,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翻覆。
“难道你和谢问樵他们,是同一种人吗?”她的声音发涩,对着无尽的空洞发问。
是为了昊天吗?
是为了让她,也变成她母亲那样的“容器”吗?
回应她的,只有长长久久的沉寂。仿佛这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对她那虚妄恐惧的默认。
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她才猛然回神,错愕垂眸间,那银簪不知何时已深嵌入掌心。
血,渗过指缝,一滴滴砸落在地,顺着石缝落入湖水之中。
滴答。
湖面涟漪再起。
就在这一刹那,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,那来自湖底深处的、微弱却坚定的共鸣。
七杀剑意在她体内微微震荡,宛如一缕月华自丹田升起。它沿着经络温柔流淌,如同久别的游子终于归乡,在她心口轻轻撞击着。
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。
顾清澄眼底一热,酸涩悄然而至——
如此寂静,无人问津的湖底之下,封印着她母亲的衣冠冢。
她甚至不敢去想,是如何残忍的经历,才能让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女,亲手剥离这一身铮铮剑骨,心甘情愿地走入那四四方方的深宫围城?
从此,握剑的手涂上丹蔻,眉间的锐利敛作温顺,随意束起的青丝被规整地绾入华贵的珠钗。
最后,变成了那个只会做梨花糕的,死在大火中的,先帝淑妃。
“替身的女儿,自然也是替身。”
过去她或许不明白,如今,自皇城归来,她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。
七杀剑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,在她的血脉中沸腾着,一遍遍撞击着她的脉络。明明没有任何画面浮现,她却仿佛穿透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