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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收剑,语气漠然,“于北霖而言,活着的太子,比死人更有价值。”
“……好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,打断了这场不对等的争执。
江岚抬起了手,缓缓拭去指尖的血痕。
他没有去看黄涛,也没有再看顾清澄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他只是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不疾不徐地擦拭着指尖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置身于东宫的御书房,而非这满地狼藉的荒村。
再抬眼时,那个会在她面前流露脆弱的江岚消失了
四面楚歌之下,唯有南靖太子江步月负手而立。
眉眼清冷,姿态矜贵,襟前那道尚在渗血的伤口,有如权柄最惊艳的印记。
“青城侯所言极是”
他将染血的素帕随手丢弃,唇边噙着一抹储君独有的疏离笑意:
“成王败寇。孤既落败,自当任凭处置。”
“君乃北霖之王侯,孤是南靖之储君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平静如水,“家国面前,本无私情。侯君公事公办,理所应当。”
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,他向前迈出一步——
并非走向她,而是径直朝北霖将士行去,却在错身之际蓦然回首,予她最后一眼:
“他日若有缘沙场相见,望侯君亦能如今日这般……公私分明。”
顾清澄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的金光微微闪烁了一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刺痛了,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。
“带走。”
她转身,冷冷下令。
“殿下……”黄涛的刀尖垂落在地上,喘息声粗重而凌乱。
他双目赤红,看着北霖士兵如潮水般合围,将他和江岚困在中央,这个素来洒脱不羁的汉子,此刻哑着嗓音,用只有顾清澄能听见的声音恳求:
“念在旧情分上,黄涛斗胆相求一事。”
“待会儿押解时,可否绕道而行?”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“莫让千缕瞧见我这副模样。”
顾清澄歪头看着他,压下了心中那丝可疑的刺痛,略一颔首:“准了。”
她收剑后退,就在北霖士兵准备上前的瞬间——
“且慢。”
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骑如破浪般散开,从山林后走出四位身着第一楼服饰的长老。
众人齐齐回头。
为首的正是方才弹出那枚佛珠的谢问樵。
他捋着花白的胡须,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凝视着顾清澄,审视着她的神情。
“青城侯深明大义,擒拿敌国太子以卫社稷,老朽佩服。”
顾清澄并未行晚辈礼,只是微微颔首,神色不卑不亢,“人已拿下,不知几位长老还有何指教?”
谢问樵并未立刻发难,他缓步向前,目光越过重重兵戈,最终落在被围困的江岚身上。
“侯君好手段。”谢问樵叹息一声,赞许道,“这位南靖太子,智计无双,手段通天。我北霖多少将士折在他手里,连先前的定远军都未能奈何他分毫。
“今日侯君能将其生擒,实乃国之大幸。”
顾清澄神色不动:“既为国之大幸,本侯自当将其押解回京,由陛下圣裁”
“不可。”
一道女声突然插入,顾清澄侧目,只见聂蓝缓步上前:
“侯君明鉴,非是我等信不过您,只是此人太过危险。即便身负重伤,但只要他还是战神殿宗主一日,南靖就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“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,纵虎在侧,亦恐伤人。”
谢问樵接过话头,语重心长道:“侯君,你是北霖的守护神,当知家国重任,这押解回京路途遥远,变数太多。
“战神殿的手段,你应该比老夫更清楚,只要他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,这路上便是血雨腥风。”
顾清澄握着剑,眼底的金光微微流转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所以,”她冷冷开口,“长老的意思是,就地格杀?”
“非也。”
谢问樵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陛下有旨,要活口。但这活口,也分很多种。”
他看着顾清澄,像是在教导一个极其有天赋的后辈:
“为北霖安宁计,为免途中无谓牺牲,我们需要一个……万无一失的俘虏”
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稀薄。
江岚站在原地,听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自己的命运,神色依旧淡淡的,仿佛他们谈论的,不过今夜寻常月色。
“更何况……”聂蓝补充道,“方才侯君应允侍卫绕道而行,又怎知那条路上没有埋伏?”
顾清澄眸光微闪,聂蓝字字说埋伏,实则字字皆是不信她,担忧她如过去一般,再度脱离掌控,与江岚合谋脱身。
“聂长老意下如何?”顾清澄认真问。
聂蓝看着远处抚着伤口的江岚,一字一句道:“废了他。”
“他身中剧毒,已然不可逆转。”顾清澄蹙眉,陈述事实。
“不够。”聂蓝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。
“挑断手脚筋脉,让他彻底沦为废人,方可永绝后患。”
顾清澄眼底的金光,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她凝望着那把匕首,眼睫轻颤,久久没有伸手。
“侯君在犹豫什么?”一直未曾开口的孟沉璧,忽然轻声试探道。
顾清澄没有回答,像是被那道金光驱使着,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刀柄。
“顾清澄!!”
一声怒吼撕裂了死寂的空气。
黄涛目眦欲裂,盯着那把匕首:“你要废了殿下?”
他踉跄起身,横刀拦在白衣染血的江岚身前,刀刃映着通红的眼眶:“除非从老子尸身上踏过去!”
“侯君可知殿下为你吃过多少苦?”
“若非为了你,他本该高居东宫。”黄涛哽咽着,“如今却为你一退再退……”
“你可以抓他,可以杀他……但你不该辱他!”
面对黄涛的控诉,顾清澄始终沉默不言,眼底金光流转,冷漠如神像。
黄涛看着她这副模样,终是绝望地闭了闭眼,流下一滴浊泪:
“好。好一个青城侯。”
刀风骤起。
却未攻向任何人,而是决绝地割下一角衣袍:
“顾清澄,望川渡上我欠你一命。”
袍角被随手甩落在泥泞之中:“今日,就此两清。”
割袍断义。
顾清澄看着地上那块残布,指尖微蜷。
始终置身事外的孟沉璧忽然眯了眯眼,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耐心。
她轻笑一声,径直向前走去:“侯君既下不了手清理杂碎,老身便代劳了。顺便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江岚:“验一验他身上,是否真有剧毒。”
在僵持中,孟沉璧如闲庭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