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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,你们软禁了他。”
“软禁?侯君言重了。”朱雀摇了摇头,仿佛在可怜她的天真,“战神殿上下,谁敢对宗主不敬?。”
“我们只是……断了给他的解药罢了。”
顾清澄转动茶盏的指尖微微一滞。
“解药?”
“侯君不会以为,战神殿的宗主之位,是那么好坐的吧?”朱雀终于抛出了她真正的诱饵,她抬起自己的手腕,点了点那个位置。
“凡入主战神殿者,必立【血契】。
她眼底浮起几分嘲弄的怜悯:“此契,每月月圆之夜发作,若无特制解药压制,便会尝到万蚁噬心之痛,若拖得久了……血契蚀尽心脉,终将吐血而亡。”
“宗主他因破军反噬重伤,本就命悬一线,”她恶意地停顿了一下,似乎要从顾清澄的眼中找到一丝波动,“如今又断药近两月,算来,也该到时候了。”
她说完,将眼前的清茶一饮而尽,含着笑看顾清澄:“三日后便是满月,不知他……还熬不熬得过这一关。”
顾清澄指间转动的茶盏悄然停滞。
那一瞬的凝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,随即她指尖轻推,茶盏无声滑开半寸,杯中茶水纹丝未动,映出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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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如此。”她抬眸,目光清亮如雪,“所以朱雀使绕了这么大圈子,是因为……”
话音微顿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你们也找不到他。”
朱雀使的笑意凝在嘴角。
下一秒,她陡然意识到——方才那一瞬的失态,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。
顾清澄甚至没给她半分喘息之机,依旧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怜悯的语气,继续将朱雀的底牌一张张掀开:
“贺千山死了,秘密在我手上,这是你们的推测。
“江岚重伤,血契发作,这是你们的筹码。
“可你们舍不得他死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朱雀那只微微攥紧的手,“毕竟,登上太子高位,又甘愿结下血契的宗主,你们再等不来第二个。
“所以,你们需要我。”
她放缓声线,再次给朱雀使斟了一杯热茶:“你们需要我这个唯一在乎他的人,不计代价地去寻找他。
“然后,再用解药,来换你们梦寐以求的秘密。”
“顾清澄,既然如此。”朱雀使指节泛白,直呼其名的刹那,声音却出奇地稳,“不必试探了。
“解药在此。”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,指尖轻抚着,“用秘密换他的命——
“你根本没得得选。”
顾清澄凝视着那瓷瓶,沉默了足足十息。
茶棚外的风声,和旁边里那壶仍在翻滚的沸水声,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朱雀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她不急。
她知道,她已经赢了。
眼前这个女人,无论多么冷静,多么能言善辩,她终究,还是会在乎江步月的性命。
顾清澄终于抬起眼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不出半份波澜。
她只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:
“贺千山死的那日,你在不在场啊?”
朱雀使眉梢微动,下意识答道:“自然在场。”
“若是在场,”顾清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你又为何会比他还自信啊?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先前推离半寸的茶盏忽地无声滑出!
朱雀使一惊,正要出手,却见顾清澄竟无再多动作,只是指尖轻抬,那茶盏不偏不倚撞上朱雀使面前那盏刚沸的热茶——
“砰!”
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,尽数落到朱雀使握着药瓶的掌心,将她柔嫩的手掌烫出一片血红。
吃痛的瞬间,指节一松,那药瓶已如脱笼之鸟,轻而易举地落到顾清澄手中。
黑衣衣袂翻飞间,顾清澄已利落上马,信手掷下两枚铜板:
“谢了!这茶我请!”
不过是推杯换盏之间,朱雀使眼前已是人走茶凉。
她握着自己灼痛的手,气得浑身发颤:“顾清澄!你卑鄙!”
“待我寻到他,替他续上这药——”马背上的人回眸一笑,眉眼在暮色中清艳逼人,“你们战神殿,合该谢我才是。”
朱雀使咬牙喝道:“你就不怕我将北霖侯君与南靖勾结之事公之于众?!”
远处,一声清越的传音随风飘至:
【贺千山的秘密确在我手。该如何行事,朱雀使心中……自有分寸。】
第189章强求(完)可若顾清澄觉得是错的呢?……
一个人,一匹马,自日暮行向天涯。
初秋的天色清朗无垠,归南雁自天际飞过,留下孤寂的山峦在天地间伫立着,空气里透着一点凉,那凉意像水又像针,浸润皮肉,刮进骨髓。
顾清澄很少让自己的人生处在全然不确定的失控之下。
比如现在。
江岚的下落未知,手中解药的真假未知,血契的根源更是迷雾重重。
而她身后,三军无主帅,杜盼的替身车驾仍在望川渡苦等,京城的诏令已如利剑悬顶。
可她的归期依旧未知。
她比谁都清楚,眼下正确的路该怎么走——
论公,她该立刻北上京师,无论赴宴还是避祸,都当谋定万全。
论利,她手握【神器】一半的秘密,自当寻得另一半,合纵连横,与群雄一较高下。
纵使退而求其次,也该坐镇阳城,操练兵马,督察女学,安定民生。
这盘精密棋局推演至此,每一条路都笔直地指向那个位置,那是属于“青城侯”的登顶之路。
可她偏偏背道而驰。
在这没日没夜的奔袭中,不计代价地,去追逐那个在棋局眼中,早已失去价值的……同类。
是的,失去价值。
一个敌国的失势太子,一个声名狼藉的战神殿叛徒,一个……将死之人。
她与他的纠缠,本就生于算计,长于晦暗。
一旦现于光天化日,终将成为她金玉前程上最触目的瑕疵。
她懂。
而那个人,比她更懂。
所以他才用那双擅长谋算的手,亲自掐断了最后一点可能——
将自己放逐于黑暗。
只为……让她能完美无瑕地,被悬于庙堂之高。
太阳落下的最后一刹那,只为她的眼前留下了最后一丝光,那光芒勾勒出的方向,是回去的路。
笔直而正确。
往黑暗走,是迷途,与无尽的冬日,追逐光明与温暖,是人类的本能。
这一路行来,多少明枪暗箭、多少运筹帷幄,无论是由她主动选择,还是被那双无形的手推着前行,终是将她逼至这光明的隘口。
复仇之路,登顶之路……用半生苦难铺就的道路,本该是她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