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愁人。
在确定了《夜的钢琴曲》这首曲子之后,苏小武反倒是眉头皱了起来。
不得不说,当年这个系列钢琴曲一出来,简直就是火爆全网!
无论是下载量,还是“传唱度”,算是少有的爆款。
...
>“总有一天,他们会告诉我:该收手了。
>到那时,我会看着他们的眼睛说:
>对不起,我不是来结束什么的。
>我是来开始的。”
他敲下这行字时,窗外正落着北京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雪花无声地飘在玻璃上,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,层层叠叠地堆积着。屋内暖气很足,茶杯里的水汽缓缓升腾,在镜片上凝成一层薄雾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,继续写。
“很多人问我,为什么非要这么拼?你已经拿了茅奖提名,基金会运转良好,写作驿站也建起来了,为什么不趁势接几个综艺,拍个电影,安安心心当个‘体面的文化人’?”
“我想了想,大概是因为??我怕。”
不是怕失败,不是怕骂声,而是怕某一天醒来,发现自己成了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:嘴上说着为弱者发声,脚下却踩着他们的苦难往上爬;口口声声要改变世界,结果只学会了如何被世界收编。
我怕自己变得油滑,变得世故,变得连一个孩子的眼神都不敢直视。
所以我要一直走在这条硌脚的路上,哪怕它布满荆棘,哪怕它没有终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王老师发来的照片:清河镇的第一间教室封顶了,红砖墙上挂着横幅,“写作不考试,但灵魂要打分”。底下一群孩子蹲在地上用粉笔写字,有的写诗,有的写信给死去的妈妈,还有一个小男孩画了一幅画??皮燕子站在讲台上,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柴,照亮了整个山谷。
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原来在别人眼里,我已经成了某种象征。可我自己清楚,我只是个还在挣扎的人。也会失眠,也会怀疑,也会在深夜里问自己:这么做真的有用吗?
但他知道,答案不在数据里,不在热搜上,不在那些冠冕堂皇的报道中。答案在一个十二岁男孩颤抖着拨通电话说“我能给您写信吗”的那一刻;在那个小女孩举起手问“如果没人看呢”却被他告诉“你是第一个读者”的瞬间;在赵小军把错别字连篇的文章发来,却写着“只要我还能写字,我就比昨天有出息一点”的字里行间。
这些微光,不足以照亮时代,但足以点燃一颗心。
他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旧书??那是他高中时偷偷买的《野草》,书页泛黄,边角卷起,扉页上有他自己写的批注:“鲁迅说他不怕黑暗,因为他本身就是黑暗中的一点火。我也想做那样的火。”
那时候他还住在城中村,每天送外卖到凌晨,靠在路灯下啃这本书活下来。如今他住进了小区,有了助理、经纪人、粉丝群,可每当夜深人静,他仍会想起那个蜷缩在桥洞下读完《狂人日记》后嚎啕大哭的少年。
那个少年,就是他所有勇气的源头。
第二天清晨,林姐来电,语气急促:“教育部有个领导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皱眉。
“说是‘关心基层文化建设项目’,特别提到了清河镇的写作驿站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对方暗示,只要你愿意配合宣传口径,项目资金可以翻倍,还能纳入全国试点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问:“他们想让我改什么?”
“不是明说。”林姐苦笑,“但意思很明显??少谈困境,多讲希望;别提个体悲剧,强调集体进步;最好能把赵小军包装成‘感恩教育典型’,拍纪录片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又要删掉‘没人打我,也没人笑我’那一句了吧?”
林姐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当你的声音开始影响现实,体制就会试图驯化你。不是消灭你,而是把你变成它需要的样子??温和、可控、正能量满满。
“告诉他们,我不见。”他说,“但我可以寄一份材料过去。”
挂掉电话后,他打开文档,开始写一封信。
不是给领导的,而是给所有参与写作驿站的孩子们的公开信。
>亲爱的小战士们:
>你们好。
>最近有人问我:“皮老师,你现在是不是得罪很多人?”
>我说:“是啊,可能快得罪完了。”
>可你知道吗?我最怕的不是得罪权贵,而是有一天,我教你们勇敢地说出真相,自己却学会了沉默。
>所以,请允许我告诉你们一件事:
>如果将来有一天,我在电视上笑着说出违心的话,请你们不要再相信我。
>如果我发现自己的文字开始回避痛苦、粉饰现实,请你们撕掉我写的教材。
>因为真正的写作,从不服务于权力,也不取悦大众。它只忠于两个字:真实。
>你们不必爱我,不必崇拜我,更不必把我当成救世主。
>你们只需要记住:当你提笔的那一刻,你就拥有了对抗世界的武器。
>即使全世界都说你在胡闹,只要你写下的是心里的话,你就赢了。
>写作不是为了成名,不是为了获奖,甚至不是为了被人看见。
>它是为了证明:我还活着,我还敢痛,我还敢恨,我还敢梦想。
>所以,请继续写下去。
>写你想写的,骂你想骂的,哭你想哭的。
>不必完美,不必成熟,不必符合“正确”的标准。
>你们的声音,值得被听见。
>永远值得。
>??皮燕子”
他将这封信用A4纸打印出来,装进三十个信封,随同新一批教材一起寄往清河镇。
一周后,王老师打来视频电话,眼眶发红:“孩子们都把信贴在床头了。有个叫李芳的女孩,昨晚写了整整八页日记,题目叫《我也要当个小战士》。”
他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望着屏幕里那一张张稚嫩的脸,忽然觉得胸口发烫。
就在这时,小陈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赵小军……被打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:“谁干的?!”
“他爸。村里人说,他爸看到网上的视频,觉得丢了脸,骂他是‘败家子’‘丢祖宗脸’,拿棍子抽了他一顿,还烧了他的作文本。”
皮燕子的手指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他人现在在哪?”
“在学校宿舍,老师藏着他。但他不敢回家了。”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怯生生打电话来的孩子,说着“我能给您写信吗”,像一只小心翼翼探出壳的蜗牛,终于鼓起勇气触碰这个世界,却被一棒子打了回去。
“我要去一趟甘肃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吗?”小陈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是公众人物,贸然介入这种事,万一被反咬一口说是‘煽动舆论’‘干涉家庭私事’,后果你担得起吗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他平静道,“我不是去打架的,我是去接他出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?你养他?供他上学?你能管一辈子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抬头看着小陈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现在不去,我就再也没资格站在讲台上对孩子们说‘坚持真实’四个字。”
当晚,他订了最早一班飞兰州的机票。临行前,他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:
>“有人说,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。
>可孩子们呢?
>他们连诉说不容易的权利都没有。
>今天我要去看一个朋友。
>他叫赵小军,十二岁,甘肃陇南人。
>他想做个说真话的人。
>我答应过他,会回他的每一封信。
>所以,我去兑现承诺。”
没有煽情,没有控诉,只有平静的陈述。
可这条微博十分钟内转发破十万,评论区瞬间炸开:
【皮老师你要小心!那边民风彪悍!】
【求直播行程,我们陪你一起去!】
【国家能不能管管?孩子被打还要靠作家救?】
【这才是真正的偶像,不是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,而是在泥地里拉人站起来。】
十几个小时后,他踏上了陇南的土地。寒风刺骨,山路崎岖,天色阴沉得如同铅块压顶。当地一位支教老师开车接他,一路上神色凝重:“皮老师,劝您一句,别硬来。这地方宗族观念重,外人插手家事,很容易惹麻烦。”
“我不是来惹麻烦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带孩子走的。”
“可他爸是监护人……”
“那不是父亲。”他打断,“那是施暴者。”
到达学校时已是傍晚。赵小军躲在宿舍角落,脸上有淤青,右手缠着纱布。见到他,男孩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敢哭,只是低低喊了一声:“皮老师……”
他蹲下来,轻轻抱住这个瘦弱的身体,感受到对方在微微发抖。
“不怕了。”他说,“从今往后,没人能烧你的本子,没人能打你,没人能逼你闭嘴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家没钱……我弟还小……”男孩哽咽着。
“钱的事我来解决。”他说,“你只管读书,只管写你想写的。”
第二天,他带着赵小军去了县医院验伤,做了笔录,同时联系了公益律师和儿童保护组织。由于网络舆论持续发酵,当地妇联迅速介入,决定暂时将赵小军安置在未成年人救助中心,并启动监护权评估程序。
第三天,教育局负责人亲自登门道歉,承诺将赵小军纳入“特殊帮扶计划”,全额资助其完成学业,并为其弟弟安排托育服务。
他没接受任何采访,也没发表声明。只在离开前,把一台贴着“你可以不开口,但请别停下书写”的笔记本电脑交到赵小军手中。
“以后,你想说什么,就打字。”他说,“我会一直看着。”
返程飞机上,他打开电脑,写下一段话:
>“有人问我: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理想主义?
>我说:不是我理想主义,是这个世界太现实了。
>现实到一个孩子写篇真心话的作文,都要挨打;
>现实到一句‘我想说实话’,会被当成叛逆;
>现实到我们必须靠一个作家的名气,才能让一个受虐儿童获得基本保护。
>这不是理想主义的问题,这是良知的底线正在崩塌。
>所以我不退。
>因为退一步,就意味着默许暴力继续存在;
>退一步,就意味着更多孩子要在灶台边借着火光写作业的同时,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挨打;
>退一步,就意味着我们承认:强者永远有权定义什么是‘正确’,而弱者只能低头顺从。
>不。
>我不认。”
发布后三小时,这段文字被央视新闻官方微博转载,配文:“有些声音,必须被听见。”
与此同时,#保护赵小军#话题登上热搜第一,全国超过五十万网友留言支持,数百所学校自发组织“为赵小军写一封信”活动。更有出版社联合基金会宣布,将出版《乡村少年原生写作集》,全部稿酬用于资助类似赵小军的孩子。
而赵小军,在收到第一封来自陌生人的信后,悄悄打开了电脑,敲下了人生第一篇电子文档,标题是:
《我的新书包》
文中写道:“昨天,皮老师给我买了新书包。蓝色的,很大,能装下三本书、一个饭盒,还有一台电脑。他说,这里面装的不是文具,是我的未来。我没敢告诉他,其实我已经梦见自己站在北京的书店里,指着一本书说:‘这是我写的。’”
他读完这篇短文时,正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。雪已经停了,路灯映着积雪,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场梦。
他把文章转发到朋友圈,只写了一句:
“孩子的梦,不该被冻在山里。”
车窗外,一座座高楼灯火通明,霓虹闪烁,娱乐圈的明星绯闻仍在滚动播放,综艺剪辑依旧哗众取宠。
可他知道,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有一颗种子正在破土而出。
它不够强大,不够耀眼,甚至可能明天就被踩碎。
但它存在过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