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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不信!不信!(劳动节加更)
张觉打造的黄巾村西南方向,最近的一座东莱郡大县,便是掖县,因为光武帝时期,改制过掖侯国,当地人又多称之为掖国,不过到了现在,又改回了掖县」。
掖县是东莱郡排名前三的大县,它在后世的名字,更为许多人熟知,正是赫赫有名的莱州」。
本地最出名的士族豪强,便是太史家。
县民出生,有幸读过几天书的周孟,便侥幸被太史家看重,做了一名庄头,也就是监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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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值灾年,周孟到底读过几天书,有着和其他平头百姓不一样的见识。
他觉得,和主人嘴上说的民生凋敝多苦」完全不同的是,越是灾年,主家其实越是欢喜。
想想看吧,平常被那些平头百姓视作传家宝一样的土地,到了灾年,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贱价给卖了?
那些嘴上说就算行乞都不用附庸的人,还不是为了争做徒附」抢破了头?
这种年月,也只有主家这样的才能赏他们一口饭吃,除了主家,他们还能指望谁?
周孟觉得自己很懂主家的想法,平日里也都按照这么做,果然得到了家主太史岿的多次夸奖,甚至是赏赐。
甚至家主说,若是他表现得好,或许可以升他做门客。
一想到自己能和那些文人雅士丶武者高人坐一桌,周孟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至于监工这种事,偶尔看看就好,用不着盯那么紧,这些徒附之人自然不敢偷懒————
敢偷懒,就摔他们滚!
在这种年月,他们不愿意做徒附,有的是流民愿意做!
年关刚过,农历正月虽是早春,但空气中依旧带着不息的寒风,土地被一冬冻了个结实,如今才有解冻,几个农夫奋力地挥舞着手中锄头,不敢有丝毫耽误。
这几年,大旱丶蝗灾丶大雪丶瘟疫————接踵而来的天灾,让东汉末年大量农民破产,被迫投靠豪强地主,形成「徒附」「荫附」「客户」等依附群体。
他们说是自由人,但其实已无人身自由,身份世袭,负担沉重,生活困苦。
但至少还能活着。
见到突然过来打招呼的张三,几个农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其中一位长者抬头问道:「客人从何处而来?」
「黄巾村。」
「黄巾————嘶,贼人!」
几人看张三的眼神都变了。
黄巾是朝廷认证的贼寇,他们可是良民!虽然大家都是穷苦人,但良民」至少还能给这些徒附一丝最后的尊严。
他们可要比贼人强多了!
「哎哎哎,什么贼人?你们见过有我这样的贼人吗?」张三解释了一下,发现眼前几人根本不听,一发狠,道:「我就是贼人也不会抢你们,看看你们穷的那样,衣服都烂完了,再看看我的!」
其实几个农夫早就注意到张三身上这件样式古怪的袍子了,现在离得近了,愈发觉得这袍子不俗。
细密的针脚丶整齐的版型,没有任何补丁,也看不出一点的不乾净,分明就是贵人才能穿的衣服————
对方好像真不像贼人。
「贵人莫要拿我们逗乐,敢问贵人,你到底是做什么的?」
「做什么的?」张三乐了,「我和你们一样,都是种田的农民!」
「你也是农民?不信,愚夫才信————农民能穿这么好的衾袍?」
面对着几位同行的质疑,张三微微一笑,道:「我知道你们不信,说实话,我现在过的日子,放半年前,打死我也不信。哼哼————这样,我就给你们说一说我们黄巾村!」
「————话说那女红队长吴桂花,忽然拿出一物,你们猜那是什么————甭猜了,我就知道你们猜不着,其实我也不认识,我就问啊。她告诉我说,叫什么手持缝纫机」!
「就在布上过那么一道,咔咔咔咔咔,看到我身上这件衣服了吗?这么细的针脚,哗啦一下就全部缝好了!」
几个农民摇头:「不信,不信!哪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哟!」
嘴上虽然这么说,可当他们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那细密的针脚后,心中却打起了鼓。
难不成,这人说的是真的?
不会吧?
「————衣服的事就说到这里,咱们来说说年夜饭。我们少公将军在除夕那一晚,请全村人吃饭,我到那广场中一看,乌压压的全是人头。我坐在位子上,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特别香的味道,然后我就等啊等,等啊等,你们猜怎么着————」
「怎么着怎么着?」
「八个菜!而且是八个大菜!每一个菜里都有肉!咣咣咣咣就全都放到我们面前了,当时就把我们给美得哟,那大肉丸,拳头一样大,我夹起一个放到嘴里就咬啊,一口咬下去,满嘴油————」
「咕噜,咕噜。」几个农民流着哈喇子,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,「不信!不信!」
「拳头大的肉丸子,你在做什么美梦呢!」
「哼!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,看看,看看我这脸上的肉!这都是吃大肉丸长出来的,再看看你们,一脸的饥色,一看就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!」
几个农民盯着张三的脸,心中又一次打起了鼓。
张三的脸色却是要红润许多,而且一看就有二两肉,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?
张三又道:「我告诉你们,大肉丸才是开始,别的菜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,但好吃的怎么说呢,我差点没把舌头都给吞了,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,那肉白的像是玉一样,到了嘴里,那种感觉,又麻又辣,让人欲罢不能,吃了还想吃————
」
「咕噜,咕噜。」几个农夫的口中已经泛滥成灾了,他们就好像在看东汉末年的口头吃播,已经听得欲仙欲死。
却不料张三话锋一转:「那八大碗,可是把我给彻底吃美了,但你们猜除了八大碗,还有什么?」
「还有?」
几个农民都惊呆了。
不是,八大碗还不够吗?
本来他们都已经有些相信张三的话了,但这回越说越离谱,不过在这之前,姑且想听听张三怎么说:「还有酒水和一种很甜的水!我听耆老说,这是仙人饮用的琼浆玉露!吃完了饭之后,甚至还上了两道切盘的果子!」
这一回,几个农夫是摇头了。
「不信!不信!尽是些夸口狂言,汝不过是在说大话罢了!」
「什么?我说大话————你们等着!在这里给我等着,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大话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