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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手拿起剃须刀,另一只手已经放在自己后腰上,等着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后背就跳上来了一具躯体,掌心里也被那个熟悉而柔软的物体覆盖。
姜隐抬腿夹在男人的腰际,双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,兴奋的扭东了几下屁股。
所幸裴寒舟平日里有所锻炼,臂力稳得跟根桩子似的,任由姜隐在身后又扭又蹭。
“裴寒舟!柜子里那些衣服是不是你准备的?!”
裴寒舟没回答他,单手侧头刮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。
姜隐的双腿夹得更紧了,脚踝在他腰前交叉,晃了两下:“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?”
裴寒舟把剃须刀上的胡茬冲刷干净,拿毛巾擦了嘴,整个过程姜隐一直挂在他背上,像个甩不掉的人形挂件,他把毛巾挂回去,才从镜子里看姜隐。
“不然呢,让细威穿?”
姜隐盯着镜子里裴寒舟那张脸,心里那股得意劲儿跟开了锅似的往上冒。
行啊裴寒舟,嘴上不说是吧,偷偷摸摸给老子买花衬衫买到塞满一柜子,这叫什么?这叫闷骚!闷骚也是骚!你也有今天!
开心了的姜隐,也把他肾虚的那件事情抛之脑后,双手捧住裴寒舟的脸,把他的脑袋掰过来,对准嘴唇就啃上去了,牙齿磕在裴寒舟下唇上,舌尖往他嘴角舔了一口,全是薄荷牙膏味儿,凉得他嘶了一声。
啃完也不管裴寒舟什么反应,从他背上跳下来,光着脚跑回衣柜前。
开始挑衣服,这件拎出来比比,那件抖开看看。
嘴里哼着庙街学来的咸水歌,调子跑得找不着北,歌词也记不全,遇到不会唱的地方就“啦啦啦”糊过去,边挑边自言自语:“今天穿这件蓝的,这件红的留着明天,这件橘色配什么好……”
说起姜隐为什么这么喜欢花衬衫,那都是有原因的。
九龙城寨,全港最他妈灰的地方,天被违建遮了,地被油污糊了,墙壁全是铁锈和霉菌。
他从小在那长大,每天一睁眼就是灰扑扑的天花板,灰扑扑的楼道,灰扑扑的人脸,整座城寨就找不出一个亮堂的颜色。
那时候他最大乐趣就是跑到城寨天台上往下看。
庙街的霓虹灯到了晚上全亮起来,红蓝黄绿,一闪一闪的,活得像在呼吸。
他能在天台边坐一整个傍晚,两条腿悬在五层楼高的半空晃来晃去,就为了看那些灯从亮起到通明。
从那时起他就跟花衬衫杠上了,越花越好,越亮越好,恨不得把全港的霓虹灯招牌全穿在身上。
可是自从他嫁进义安,那柜子里清一色的黑白灰,穿得跟他妈的道士下山兼职卖保险似的。
裴寒舟嘴上没说,但那意思他懂,义安龙头的伴侣,穿得跟庙街卖翻版碟的似的,传出去不好看,他也就赌气的时候才把那件大红花衬衫翻出来。
结果昨天穿了一次,今天柜子就满了。
姜隐把墨绿花衬衫套上,对着镜子扣扣子,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,高兴坏了,衣服换好了,就剩裤子了。
结果当他低头往柜子下层看的时候,脸一下子就垮了。
清一色长裤,卡其的深灰的藏蓝的黑色,叠得跟百货公司柜台似的,一条短裤都没有。
姜隐抽出条卡其长裤,大步走进浴室。
裴寒舟正对着镜子打领带,手指翻飞,领结推到喉结底下。
姜隐举着裤子往他面前一怼:“裴寒舟,解释一下,短裤呢?”
裴寒舟瞟了一眼那条长裤,继续打领带,没说话。
姜隐把裤子往洗手台上啪地一摔:“六月份!外头三十一度!你让我穿长裤?你知不知道庙街下午那个太阳能把人烤成叉烧?你让我穿长裤站在街口算卦,你以为我是去写字楼上班的?!”
裴寒舟将领带结推到领口,手指一勾,紧了,从镜子里看着姜隐。
“你是去摆摊,还是去选港男?”
一句话堵得姜隐后面准备好的上千字控诉全卡在喉咙里,他张着嘴,瞪着眼,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