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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赊药
段鸿眼神扫过来，瞥见宋栗也在灵植房，高声说道：「华兄，那些朱火藤交予在下，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。不过是二阶下品的灵药，我还是能种得的。」
华清松拱了拱手，笑道：「如此就有劳段府主了。」
展云辞在一旁小声传音道：「我听说这段鸿，如今所有的灵植任务都换成二阶灵药了。」
宋栗闻言笑了笑。
华家的二阶灵植通常都由几位核心族人看管，一般很少分配给底下的灵植师种植，看来华家的确很看重段鸿的灵植之术。
两人正低声交谈着，华清松送段鸿到门口，回头看见宋栗，拱手笑道：「宋府主也来了，正好，我也要去积云山寻你了。」
宋栗笑着回礼：「哪能劳烦执事大人亲自跑一趟。」
又朝段鸿见礼。
段鸿只是嗯了一声，忽然问道：「听说宋府主上一年的灵药份额都没有凑齐，不知今年的收成如何？若是需要，我这儿还有不少，便赠道友几株。」
宋栗哪里不知道段鸿的心思，这是要踩自己一脚，好抬高他的身价。
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，笑道：「段府主此言当真？那可真是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。今年凝露草和翠玉芝的数量倒是不缺，唯独青檀果还缺了几枚，正不知从何处筹措呢。」
他说着手一扬，取出一百株凝露草与一百株翠玉芝，还有四十七枚青檀果，笑眯眯地看着段鸿。
「呀！这批青檀果圆润饱满，灵气内蕴，乃是上佳之物。宋府主这灵植造诣愈发深厚了！」
展云辞在一旁叫出了声。
另外两人当然也看出来了。
这四十七枚青檀果，其中有一半都是宋栗灵境中木府所产的。
木府虽不像火府那般能提升灵药品级，但其中木行灵力充沛，产出的灵药也比一般种植的好上不少。
段鸿脸上的笑容僵硬下来。
能够培育出这等品质的灵药，哪可能会在产量上出问题？分明是宋栗故意恶心他。
华清松站在一旁看着，笑而不语。
这大话又不是他说出的，而且段鸿仗着自己的灵植本事向来倨傲，此时乐得见他吃瘪。
段鸿盯着宋栗，哼了一声：「宋府主所缺的灵药，之后派人去我府上取吧。」
华清松这时才道：「几颗青檀果而已，我华家哪会锱铢必较？」
宋栗笑了笑：「误，规矩就是规矩。在下既然要了灵府，自当按规矩办事。刚刚都是玩笑话。」
他说着又取出几袋青灵米，补齐了份额。
段鸿脸色一沉，从灵植袋中拿出三枚青檀果，品质也不错，只是比宋栗木府所产的还要差上一筹。
「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既然说了要帮宋府主，自不会食言。」
「段府主如此好意，在下就却之不恭了。」
宋栗也不客气，伸手就取了过来。
段鸿狠狠看了宋栗一眼，一拂袖袍，告辞离开。
展云辞笑嘻嘻在一旁看着，这段鸿平时都是用鼻孔看他，如今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。
「云辞，还愣着做什么？还不给宋府主看茶？」
华清松见他没什么城府，一点心思都写在脸上，便出言提醒。
展云辞神色一敛，忙退去准备茶水。
宋栗与华清松在竹林石亭中坐下，喝着灵茶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茶水喝了两壶，宋栗也没有去交割灵药的意思。
华清松不动声色，对一旁的展云辞道：「如今山下的灵田正是到了收割的时候，云辞你代我去盯紧些，莫出了什么差错。」
展云辞虽然城府浅了些，但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，不然也做不了向导，立刻躬身告退。
等到亭中只剩他们二人，华清松才又笑着看向宋栗。
宋栗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，取出五枚火莲子放在桌上：「执事大人托在下种植金叶火莲，可惜在下火候不够，三株火莲才成活一株，让大人失望了。」
华清松正要开口，眼神扫过桌面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伸手捡起一枚放入掌心，细细摩挲，赞叹道：「好精纯的火行灵力！这枚火莲子在一阶中也是极品了。」
这枚火莲子自然是宋栗特意放入的。
华清松正色道：「宋府主真是第一次种植火行灵药？」
宋栗点头：「火行灵药的特性与木行灵药还有些不同，在下也还在摸索之中。」
「宋府主可真是深藏不露啊。」
华清松盯着宋栗，沉吟半晌后问道：「既然有如此本事，宋府主从明年开始种植二阶灵药如何？」
宋栗之所以拿出这枚火莲子，自然是有意显露自身能力。
如今目的达到，他也不装腔作势。
「那便多谢执事大人的厚爱了。」
华清松带着宋栗来到库房，领取二阶灵药幼苗，不过都还是木行灵药。
二阶下品的地龙根与玉心草各领了十一株，要求缴纳给华家各八株。
一阶灵药的任务便只剩下了青檀果。
对于有经验的灵植师来说，二阶灵药只要前期费心一些，移栽成功后便只要日常维护即可。
而且二阶灵药对药龄有要求，地龙根与玉心草起码都要三年以上才能入药。
如此，宋栗便有更多时间培育其他灵药来赚取灵石。
他以自身灵植水平有限为由，将这两种二阶灵药多要了五株，也没有花灵石，只从之后交割给华家的灵药中扣除。
这也是身为华家客卿的隐形好处。
比如玉心草，一株幼苗要两百下品灵石，成药后起码能卖五百下品灵石。
宋栗可以先从华家提前借来五株，只要能培育出两株就能抵扣幼苗价值，多出的便可以装入自己腰包。
当然，若是时运不济五株都没有成活，便只能自己补上了。
宋栗开辟出了木府，自然不必担心这些问题。
走出库房，华清松忽然压低声音问道：「不知宋府主可愿意继续种植金叶火莲？」
越是高阶的灵药，来源越被各大势力把持，轻易不会流传出来。
市面上的灵药幼苗通常以一阶下品丶中品居多，上品灵药幼苗没有点关系还真不好买到。
宋栗知道华清松不会像之前一样无偿委托他培育，便问道：「执事大人看得起在下，在下自是乐意至极。只是华大人可愿意先让在下赊着？」
华清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道：「你可真是个铁公鸡铜羊羔，一毛不拔。」
但他也没有拒绝，竖起一根手指。
「想要赊着也可以。一株金叶火莲的幼苗，我要十枚火莲子，而且要有一枚是你先前拿出的品质。」
金叶火莲是多年生灵药，因为每年都能采摘，只要能培育成功就是能下金蛋的母鸡，幼苗价值自然贵些。
这么一株幼苗就要两三百下品灵石，而且有价无市。一枚火莲子通常能卖五十下品灵石，宋栗火府产出的火莲子品质已是一阶顶点，开价一百灵石都有人要。
华清松张口就要十枚，等于让宋栗两年白干。
宋栗沉吟片刻，露出一副咬牙切齿丶像是下定极大决心的样子：「好，成交！」
华清松哈哈笑了起来：「宋府主既然有此决心，华某便借给你十株火莲。三年之内，只要给我一百粒火莲子就好了。」
「啊？十株？这太多了————」
宋栗张着嘴巴，有些想要反悔的样子。
华清松已经不由分说，拿出一个灵植袋塞进他手中：「如此，华某便等着宋府主的火莲子了。」
说罢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宋栗神色凝重，出了丹霞山，头也不回地朝积云山奔去。
大安世界，万寿山，地仙灵府。
宋栗将最后一株金叶火莲移植到炎沼之中，反覆确认移植成功后，脸上才露出笑意。
火府之中火行灵力充沛，自然不必担心金叶火莲的培育问题。
「如今有了十三株金叶火莲，只要等上两年，就能有一笔不错的稳定收入了。」
宋栗心情轻松起来。
修炼一途，法丶地丶财丶侣缺一不可。
如今他才灵府境界，温养灵脉的开销已是庞大数字。想要实力更加精进，需要大量灵石供应。
妖兽再多也有捕猎殆尽的一天，只有真正掌握生财之道，才是长久之计。
宋栗来到木府，将凝露草与翠玉芝只留了几株种苗，其余全部采摘。
木府虽然神妙，但空间与灵力终究有限。
想要提升，只能温养出土行灵脉，或者将人阶的木行灵脉提升到更高程度。
他又花了一些时间，将得来的二阶灵药尽数移植，只等着收获的日子了。
数日后。
地仙界，天阙仙城，丹霞阁。
「苏道友，你订购的三枚玄府固脏丹都在其中了，还请仔细检查一下。
涂百川笑容满面，将三个玉瓶推过来。
宋栗也不客气，当着他的面一一打开玉瓶，倒出丹药，仔细检查。
确认无误后，交了剩下的灵石，将丹药收下。
「涂道友，不知贵阁可有高阶的妖兽精血出售？」
涂百川摇了摇头，笑道：「苏道友说笑了。我华家的妖兽精血都拿去炼丹了，哪里还有多余的出售？」
宋栗皱了皱眉：「那道友可知，城中何处能买到？」
涂百川捻须道：「天阙仙城的妖兽精血，主要有两个来源。一个是罗家，那条专门售卖妖兽材料的街区都是他们的产业，手上存货不少。另一个便是万妖楼，散修从蛮荒带回的妖兽材料大多卖到那里，精血自然不缺。」
「罗家？」
宋栗沉吟起来。
涂百川话锋一转，忽然问道：「苏道友，老朽之前提过的事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半月后，仙城的探秘行动就要开始了。」
宋栗没有答话。
涂百川继续道：「道友想要高阶妖兽精血，自然要去蛮荒。说不定还能遇到许多血脉不俗的妖族。到时候，精血还不是手到擒来？」
宋栗心中一动。
他之前对大安世界妖兽的驳杂血脉颇为头疼，若能在地仙界猎杀一些纯血妖兽，对万妖甲的修炼定然大有裨益。
「妖族也会进入玄牝谷？」
涂百川闻言，也知晓宋栗肯定也打听到了不少情报，也没有隐瞒。
「紫云洞道主与蛮荒妖王有默契，只准练气修士和一阶妖族进入。那些妖族自然也不会放过谷中灵药，双方各凭本事。」
宋栗沉默片刻。
他这次没有直接拒绝，而是问道：「华家真的能提供养魂丹？」
涂百川挺了挺胸膛，傲然道：「不是老朽夸口，如今这天阙仙城中，只有我华家才能炼出养魂丹。其他几家，即便有丹方，也没有灵药。」
宋栗思考了很久，才缓缓道：「我可以答应加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，我要看华家炼制养魂丹的丹方。」
涂百川眉头一皱：「这————」
「涂道友做不了主，可以去请示。」
宋栗语气平淡。
涂百川看了他一眼，起身离开。
一炷香后，他匆匆回来，手中多了一枚玉简。
「苏道友，请看。」他将玉简递过来。
宋栗接过，玉简上还有淡淡的幽香。
他贴在额头上，灵识探入。丹方中只记载了所需的各种灵药，以及各自的份量，年份要求，但没有具体的炼制步骤和火候。
他知道，这是华家留了一手。
不过宋栗对炼丹一窍不通，他要看丹方，本就不是为了学炼丹，而是为了确认华家没有在其中做手脚。
阴神花作为主药，是否真的能替代玄阴神木？他需要亲眼确认。
宋栗将丹方从头到尾看了两遍，做出一副沉思状，才开口：「好，我答应。也希望华家真的能够信守承诺。」
涂百川大喜，拱手道：「苏道友放心，华家向来言出必践。半月后，丹霞阁门口集合，届时自有人接引。」
宋栗点了点头，起身告辞。
走出丹霞阁，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天阙仙城的青石街道上，镀上一层金色。
宋栗摸了摸怀中的玉简，心中暗暗盘算。
玄牝谷，他本就想去寻找土行灵物，现在又有了养魂丹的诱饵，倒是顺水推舟。
至于华家会不会在丹药上动手脚————他也不是没有防备。
他加快脚步，朝积云山赶去。
半月时间，他还要做些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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