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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完全沉下来之后，别墅客厅里的灯还亮着。
赵璐璐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，但没有喝，只是把杯子握在掌心里，目光落在茶几表面那道细长的木纹上。
她在想今天比赛的事情，想得比在场所有人都要久一些。
杨辰被她一掌打出圈线的时候那种表情她记得很清楚，切道宗其他人站起来又坐下的动作她也注意到了，那些细节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。
林川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杯重新倒好的热水，放在赵璐璐面前的茶几上，然后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。
赵璐璐抬起头看着他，开口的时候声音比白天在擂台上轻了一些，带着一种认真思考过后才会有的语气：“林川，我想学新的东西。今天在台上和杨辰交手的时候，我用的还是之前在红玉世界里跟分身对练的那几招，出拳的角度和步伐的节奏都没什么变化。”
“如果有人仔细看了我这几天的比赛，我的招数已经被看透了。”
林川靠在沙发靠背上，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先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看着赵璐璐：“你的判断是对的。这几场比赛，你的出手方式确实一直保持在一个框架内，优点是稳定，缺点是容易被预判。”
“正阳宗那个弟子在决赛里已经开始调整站位来针对你的侧移路线了，他虽然输了，但如果再打一次，他会在你侧移之前就提前封住你的移动方向。”
赵璐璐的表情认真起来，她把茶杯放回茶几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直了身体：“所以我需要新的东西，至少让下一次对手没办法提前猜到我要做什么。”
林川站起来，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今晚去红玉世界。苏烟也一起。”
赵璐璐站起来跟着他上了楼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。走廊尽头那间修行室的灯已经亮了，赵清蝉提前把房间收拾了出来，蒲团摆好了位置，矮几上放着那本翻旧了的修行册子和几支空白的符纸。林川在房间中央站定，赵璐璐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来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闭上眼睛先调匀了呼吸。
林川催动红玉戒指，淡红色的光从戒指表面扩散开来，包裹住了两个人的身体。
房间里的光线开始扭曲，灰白色的空间在视野中铺展开来，他们再次站在了红玉世界那片平整的灰色地面上。
头顶的天幕依然是灰白色的，光线均匀地铺洒下来，没有阴影也没有边界。
林川站在空地中央，右手抬起来，指尖凝聚了一道灵气。
他在虚空中划了几道弧线，那些弧线在空气中留下了浅金色的轨迹，凝而不散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在红玉世界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一些：“你之前的打法是以速度和精准度为主，靠近对手之后用短距离的掌击和推击来破坏对方的重心。”
“这套打法对付同级别的对手够用，但遇到速度比你快或者防御比你厚的人就会吃力。我需要教你一套能在移动中持续施压的步法，让你能在保持速度的同时随时改变进攻方向。”
赵璐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，目光落在那几道浅金色的轨迹上。
林川让她站在那些轨迹的起点位置，然后开始演示第一组步法的移动路线。
他的脚掌在地面上连续变换了三个方向，从起点到终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，但移动的路线已经折了两次。
赵璐璐看着他的脚，记住了每一次落地的位置和角度，然后自己试着走了一遍。
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她的重心偏移了一些，第二步调整过来了，第三步踩在了正确的点上。
林川没有打断她，让她连续走了五遍，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畅。
第五遍走完的时候她的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，移动路线的转折处也没有明显的停顿。
他让她停下来，然后开始教第二组步法。
这一组比第一组更复杂，需要在移动的同时保持身体的朝向始终对着对手的方向，核心是腰部的转动和脚步的配合。
赵璐璐练第二组步法的时间比第一组长了不少。
前几遍她的身体总是转得慢半拍，脚步落地之后腰才跟过来，中间有一个明显的延迟。
林川让她放慢速度，先把腰和脚的配合节奏理顺，再逐渐加快。
她放慢之后反复练了十几遍，终于在腰部转动的节奏和脚步落地的时机之间找到了平衡。
她的移动开始变得连贯，身体在改变方向的时候不再有明显的停顿，整个人的重心转移从断点变成了一条连续的弧线。
林川在她练完第二组步法之后让她把两组步法连起来走了一遍。
赵璐璐从起点出发，先走了第一组的三步折线，然后无缝衔接了第二组的转向路线，整个移动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大约四秒，落地的位置和预定的终点只有不到一掌的偏差。
她停下来之后喘了一口气，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，但眼睛里是亮的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踩的位置，又抬头看了看终点标记的位置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林川没有让她休息太久，他抬手在空中凝聚了两个分身。
这次的分身和之前对练时不太一样，它们的站位比之前更近，之间的距离更小，像是刻意压缩了赵璐璐的活动空间。
他让赵璐璐用刚学的步法在两个分身之间穿行，目标是穿过它们的间隙而不被触碰到。
赵璐璐压低重心朝第一个分身和第二个分身之间的空隙切了过去。
她的脚掌落地的时候先走了一个短促的斜向步，然后腰部转动带动身体转向，从空隙的左侧滑到了右侧。
第一个分身的手掌从她肩膀外侧掠过，指尖擦到了她的外套布料，但没有碰到皮肤。
第二个分身的反应比第一个快了一些，手臂横着朝她的腹部扫过来，赵璐璐的脚步没有停，她在接触面到达之前已经完成了第二次方向转换，身体矮下去半截，从那条手臂下方穿了过去。
她穿过两个分身的间隙之后站定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两个分身的位置没有变化，刚才她经过的路线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淡的痕迹。
她的呼吸比开始的时候稍微快了一些，但整体的节奏没有乱。
林川让她重复了十次同样的路线，每一次她的速度和流畅度都有细微的提升。
第十次的时候她已经能在一秒之内完成整套穿行动作，身体和分身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指宽以内，没有一次实质性接触。
赵璐璐停下来喘了几口气，把额头的汗抹了一把，然后走到林川面前站定，开口说道：“这套步法我记住了。”
“但光靠移动还是不够，如果对手的灵气术法覆盖范围很大，我移动速度再快也很难接近。”
林川点了点头。
他从红玉戒指里取出两颗天山雪梅的叶片，叶片已经被他提前处理过了，表面的灵气结构维持着稳定的活性。
他把其中一片递给赵璐璐：“用灵气包裹住叶片表面，然后把它压碎在掌心里，把释放出来的灵气引导到你的经脉里。这个过程要慢，不能急。”
赵璐璐接过叶片，用灵气包裹住叶片表面，然后轻轻一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