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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，他不再计数。
天青冥剑成为他身体的延伸，挥剑变成了一种本能。他开始只关注意志波动扫过身体时的感觉，关注太虚元灵上黑丝的变化。
裂天每隔三天会回来一次，每次都会拖来一头凶兽的尸体。它将猎物放在林玄不远处，然后伏在山头警戒四周。
进食、休息、挥剑。
生活简化到极致。
第五年。
林玄再次挥出一剑。
意志波动扫过。
他忽然停住。
不是因为这五年来挥出的数十万剑，而是识海中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。
心青冥剑的境界——提升了。
从初期，达到了初期巅峰。
林玄闭目感知着识海中的变化。心青冥剑境界的提升与剑招无关，与修为无关。这五年里他只是在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，但恰恰是在这种极致的枯燥中，他触摸到了某种东西。
心力。
不是靠岁月堆积出来的，也不是靠机缘顿悟得来的。
它来自于内在的定性。
来自于超然于外物之上的平静。
林玄睁开眼，继续挥剑。
这一次，他的心更静了。
……
第十年。
林玄站在虚空中，看着远方的山峦起伏，看着云层聚散，看着裂天在山林间穿行捕猎。
一切都在眼中，一切却又不在心中。
他看清了万物的运转。
不是靠神识去感知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洞彻。山石的崩落、草木的枯荣、凶兽的咆哮、风的轨迹——所有这些看似无关的事物，在他眼中隐隐构成了某种运转的规律。
他触摸到了这种规律的边缘。
心青冥剑的境界在这一刻突破到中期。
林玄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天青冥剑。
这一次，他看清了。
自己每一次挥剑时，青冥剑法中的破绽。那些曾经以为完美的剑招，此刻在他眼中布满了细小的瑕疵。出剑的角度偏差了毫厘，力量的运转迟滞了刹那，剑意的凝聚散逸了一分。
林玄开始调整。
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精准，更凝练，更接近完美。
意志波动的引动效率开始提升。
太虚元灵上的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……
第十五年。
林玄盘膝坐在山巅。
太虚元灵上的黑丝只剩下最后十分之一。
但这最后的部分比之前的九成更加顽固。它们深深缠绕在元灵内部，与元神本身纠缠在一起。
每一次意志波动扫过，都会让黑丝震颤消解，但速度明显减缓。
林玄并不着急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，只要持续下去，这些黑丝终究会被扫荡干净。
当最后一丝黑色从太虚元灵上消失的那一刻，就是他的元灵冲击白银级的时刻。
而白银级太虚元灵——
意味着他有了冲刺传奇至尊的资格。
林玄睁开眼，望向百里外的虚空。
天青冥剑再次挥出。
涟漪荡开。
意志波动扫过识海，太虚元灵上的黑丝又淡薄了一分。
……
另一边。
战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康雪丽，咧嘴笑道：“落花掌的穿透劲确实厉害。如果不是我将太阳霸体提升到九阳初期，刚才那一掌就能让我失去战力。”
康雪丽收回手掌，眼中精芒闪动：“你的防御已达至刚至柔的地步。上次我们闯荒神塔，我才到第七百五十五层，你到第七百五十层。这次我感觉至少能冲到第七百七十层以上。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战熊活动着手腕，语气低沉下来，“前面那三个人给的压力太大了。邪星、第一魔尊、青冥剑尊……想着他们还在往前冲，我们怎么能松懈？”
康雪丽沉默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：“邪星和我们尚在伯仲之间，真正厉害的是另外两人。第一魔尊有大影煞魔将血统，时刻都在进步。”
战熊握紧拳头：“大影煞魔将血统来自域外，潜力无穷。青冥剑尊早晚会被彻底超越。”
“超越？”康雪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“青冥剑尊还不是传奇至尊的时候，就能和我们并驾齐驱，甚至压过我们一头。一旦他成就传奇至尊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第一魔尊都未必能压得住他。”
战熊眉头一皱，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。康雪丽的眼光一向毒辣，她对林玄的判断极少出错。
“那就等着看。”战熊最终吐出四个字。
……
云中部落。
青竹别院外，云缥缈双手快速结印，一层层阵法光幕笼罩住整座院落。
黑暗中传来第一魔尊冰冷的声音：“谁让你布置阵法的？”
云缥缈额头渗出冷汗：“魔尊大人，您的力量蔓延太快，已经有三位至尊在外围迷失。我若不隔绝，整个云中部落都会被黑暗吞噬。”
“随你。”
第一魔尊不再说话。
青竹别院内，黑暗与光明交织在一起。第一魔尊盘坐虚空，右手托着一团光球。光球之外是无尽的黑暗，黑暗浓稠得连目光都会被吸进去。
“绝对的黑暗，才会造就绝对的光明。”第一魔尊低声自语，五指缓缓收拢，光球在掌心缩小，外面的黑暗却更加浓郁，“但仅仅有光明和黑暗还不够，必须要有强绝的力量去推动。”
他闭上眼，黑暗如潮水般涌动。
……
荒神虚无幻境。
太虚元灵上的黑丝只剩下最后一根。
这一根黑丝贯穿了元灵的脊背，从头顶直插而下，深深嵌入元神内部。它比之前的任何黑丝都粗大，通体漆黑如墨，散发出最顽固的混乱意志。
荒神意志再次扫过。
黑丝发出爆裂声，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。但它没有消散，反而剧烈震荡，散发出暴戾的意志波动，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林玄面色平静，再次挥剑。
天青冥剑斩在百里外的无相灵壁上，青冥剑气破碎，意志波动如涟漪荡开，扫过识海。
黑丝再震。
这一次，裂纹更深了。
林玄一剑接一剑地挥出。每挥出一剑，黑丝上的裂纹就多一道。它不甘地发出尖锐的鸣啸，混乱意志疯狂反扑，试图侵蚀林玄的元神，但荒神意志如同无形的洪流，一遍遍地冲刷下来。
第一百剑。
黑丝上的光芒彻底暗淡。
第三百剑。
黑丝开始涣散，黑色的雾气从体表溢出，还没来得及逃逸就被荒神意志碾碎。
第五百剑。
黑丝发出最后一声爆裂，从元灵脊背上寸寸断裂。
断裂的碎片化作虚无。
识海骤然清明。
林玄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座压在元神上十五年的巨山。那种轻松感从太虚元灵深处涌出，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的心神第一次如此清澈，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眼中变得透明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林玄没有半点犹豫，立即引导荒神意志冲击太虚元灵。
青铜色的元灵开始震颤。
第一缕银色光芒从元灵内部亮起。
紧接着是第二缕、第三缕……
银色光芒越来越盛，如潮水般涌遍元灵全身。青铜色的外壳开始剥落，露出里面更加纯粹、更加凝练的本质。
裂天安静地趴在不远处，六芒星般的金痕在额头缓缓旋转。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玄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
蜕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丝青铜色蜕尽，整个太虚元灵变成了纯粹的银色。银光温润而不刺眼，却散发着令虚空震颤的压迫感。
元灵归位。
林玄睁开眼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扩散出去。山巅的巨石无声化为齑粉，地面塌陷出方圆百丈的深坑。
裂天低吼一声，四肢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林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和天地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。不是他在吸收天地之力，而是天地之力主动涌入他的身体，仿佛他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。
“终于——”
林玄站起身，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颤动。
“成就传奇了。”
白银级太虚元灵彻底稳固下来，体内翻涌的力量如渊如海。林玄抬眼望向远方，目光穿透层层虚空。
传奇至尊。
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，此刻已经踩在脚下。
林玄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，心神澄净如洗。
十五年的枷锁一朝斩断，那种轻松感从太虚元灵深处涌遍全身。白银级元灵彻底稳固，天地之力不再是被吸收，而是主动涌入他的身体，仿佛他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。
他抬起手，五指缓缓握紧。
一拳朝着虚空轰出。
没有动用任何武学，只是纯粹的力量释放。拳劲穿透层层空间，轰在荒神虚无幻境的屏障上。那道无形屏障剧烈震颤，荒神意志如潮水般涌来，扫过他的身体。
比之前动用天青冥剑时的威力，强了不止一个层次。
“这就是传奇。”
林玄低语。精气神、太虚元灵、青冥剑意三者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共鸣，每一次呼吸都在淬炼着这三股力量。
裂天站起身，额头金痕缓缓转动，低吼一声像是在恭喜。
林玄拍了拍它的脑袋，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不落之鹰部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蓝月站在部落门口，看到林玄的瞬间，琥珀色的眸子骤然一缩。
“你真的突破了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意，上下打量着林玄。此刻的林玄气息澄净得不正常，站在那里的明明是个人，却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虚影。
“太虚元灵白银级。”林玄点头。
蓝月深吸一口气，胸前饱满的曲线微微起伏。她很快压下惊色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第一魔尊要是知道，脸色一定很精彩。”
“他也可能有进步。”林玄神色平静，“上次交手，他还没出全力。”
“你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林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，“是没有轻敌的习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