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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六章王俊和完颜月的交易
夜风吹过锦州的街巷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萧尘疾步穿行在黑暗中，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从刘掌柜处得来的密信。
信纸上面的三月初三，城西外三里，以货易粮这一句话，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。
王俊与完颜月私下交易？
这本身就透着诡异！
女真大军压境，锦州内外交困，身为都统的王俊不积极组织防御，反而与敌人私下往来，所图必然不小。
而那所谓的货，究竟是什么？
能让缺粮的女真甘愿拿粮食交换，绝非寻常物事！
“千夫长！您可回来了！”
刚到城西入口，张老栓就带着两个士兵迎了上来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您这一去就是大半夜，影蛇都快急疯了！”
萧尘点点头，没多解释，只道。
“让弟兄们加强警戒，尤其是西面出口，接下来三天，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许靠近。”
“是！”
张老栓见他神色凝重，不敢多问，立刻领命去安排。
萧尘快步赶回箭楼，推开门时，影蛇正站在窗边眺望，听到动静猛地回头，眼中的担忧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化为一丝松快，随即又被凝重取代。
“出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
萧尘将密信递给她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影蛇接过信纸，快速浏览一遍，眉头瞬间紧锁。
“王俊要和完颜月交易？货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简单。”
萧尘走到桌边，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，压下心头的燥意。
“完颜月缺粮，王俊在这个时候私通女真人，要么这货对女真人至关重要，要么这就是个陷阱。”
影蛇指尖划过信纸末尾的完颜月三个字，眼神锐利。
“暗影与女真素有往来，若这交易是真的，那位暗影长老说不定也会现身。”
萧尘心中一动。
影蛇说得有道理。
暗影既然收了双方的钱，没理由不派人确保交易顺利。
那位神秘的长老，极有可能借这个机会露面。
“三月初三，还有三天。”
萧尘沉声道。
“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，既要查清货是什么，也要防备这是个针对我们的陷阱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城西外三里的位置。
那里是一片开阔的河滩。
左靠山林，右临大河，地势险要，确实是交易或设伏的绝佳地点。
“张老栓！”
萧尘扬声喊道。
张老栓很快进来。
“千夫长，您吩咐。”
“你带几个弟兄，乔装成猎户，去城西外三里的河滩附近探查，记住，不要靠近，只看地形，标记出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。”
萧尘指着地图。
“尤其是那片山林和河对岸，重点盯防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还有……”
萧尘补充道。
“让人盯紧都统府，看看最近有什么异常动静，特别是王俊有没有调动人手，或者运出什么奇怪的东西。”
张老栓一一记下，转身离去。
箭楼内只剩下萧尘和影蛇。
烛火摇曳，映着两人凝重的脸。
“你觉得，王俊拿得出什么能让完颜月动心的货？”
影蛇问道。
萧尘沉思片刻。
“粮食？不可能，锦州自己都缺粮，兵器？女真铁骑的装备不比我们差，金银？完颜月身为女真万夫长，未必看得上……”
他突然顿住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是人！”
影蛇也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百姓？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
萧尘点头，语气沉重。
“完颜月围攻锦州，除了抢夺地盘，更想要的是人口，女真部落需要汉人奴隶耕种，冶炼，王俊用百姓做交易，绝非不可能。”
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沉默了。
若真是如此，王俊的狠毒就远超他们的想象，简直丧心病狂！
“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影蛇的声音冰冷。
“就算是陷阱，我们也必须去。”
“嗯。”
萧尘点头。
“但不能硬拼。”
他看着地图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我们可以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城西表面平静，暗地里却暗流涌动。
张老栓带回了河滩的详细地形。
山林里有几处隐蔽的山洞，河对岸的芦苇荡足以藏下数百人，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。
而盯梢都统府的弟兄也传回消息。
王俊这几日深居简出，府里却频繁有车马出入，都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，只隐约听到沉闷的响动，不像是活人。
“不是人？”
萧尘看着传回的消息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那会是什么？”
影蛇突然道。
“会不会是兵器？”
“兵器？”
“嗯。”
影蛇点头。
“暗影不仅做杀手生意，也倒卖军械，王俊若是从暗影手里弄到了一批厉害的兵器，用来和完颜月交易粮食，也说得通。”
萧尘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。
女真虽然擅长骑兵作战，但攻坚的重型兵器一直是短板。
若王俊能拿出投石机，破甲弩之类的器械，完颜月确实有可能动心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三天后就知道了。”
萧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让弟兄们准备好，我们去凑个热闹。”
……
三月初三，清晨。
薄雾笼罩着城西外的河滩。
萧尘带着张老栓和五十名精锐士兵，隐藏在山林的隐蔽处，目光紧紧盯着河滩中间。
影蛇则带着另外二十人，埋伏在河对岸的芦苇荡里，负责接应和观察女真那边的动静。
按照约定的时间，辰时刚过，一队车马从锦州方向驶来，为首的正是王俊的亲卫队长赵龙，他带着三十多个亲卫。
车马用黑布蒙着，车轮深陷泥土，显然载重不小。
他们在河滩中间停下，赵龙跳下车，环顾四周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安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，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。
完颜月带着五百女真骑兵，疾驰而至，在河滩另一侧停下。
她依旧一身银甲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王俊的人马。
“王俊倒是舍得。”
完颜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这么大的手笔，就为了换几千石粮食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