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】biquge365.net,更新快,无弹窗!
“姑姑,我家离这不远,再往北走三里地就到家了。”
虞渔从姑姑的披风里钻出来,刺骨的寒冷跟刀子似的刮着她的脸,她却跟没事人一样,只顾着与虞昭分享即将归家的喜悦之情。
虞昭注意到异状,勒紧缰绳:“战一,你先行查探。”
顿了顿,虞昭补充一句:“注意安全。”
此话一出,整支队伍陷入紧张忐忑的气氛。
虞渔呼吸不畅,瘦了一圈的圆脸憋得红彤彤的。
怀中传来虞渔呼哧呼哧的呼吸声,虞昭拍拍她的脸蛋,提醒道:
“小鱼儿,张嘴呼吸。”
呼——
吸——
“咳咳咳……”
骤然间吸入太多的冷气,虞渔咳个不停,咳着咳着眼泪掉下来:“姑姑,我娘亲,她,会不会,有事。”
虞昭没回答。
她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以她多年的征战经验,以及对北狄人的了解,方圆十里内的草原部落怕是惨遭不幸。
战一快去快回,带回来让虞渔面如死灰的坏消息:“家主,前方部落没发现幸存者。”
“姑姑,我要回家!”
虞渔挣扎着就要下马,被虞昭一只手圈得紧紧的:“小鱼儿,姑姑送你回家。别怕,有姑姑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一路走过去,一步步验证人间惨剧的发生,虞渔哭成了泪人。
她的娘亲,她的家园,她的族人,她的根,没了!全没了!
“呜呜呜,娘亲……”
虞渔来到她阔别一年的帐篷前,入目的是满地尸骸,被风沙侵蚀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帐篷,沾染着黑褐色的血迹。
她边抹泪边找人,泣声呼唤:
“娘亲,娘亲,娘亲,小鱼儿回来了。”
“呜呜呜,娘亲,小鱼儿回来晚了。”
“娘亲!娘亲啊!娘亲,你听到我在唤你吗?”
一声声哀泣与悲鸣,听得虞昭等人心肝俱颤。
听者伤心闻者落泪。
虞昭紧随其后,陪伴在虞渔的身边。
大哭一场,虞渔两只眼睛肿如核桃,她扑到虞昭的怀里,抽噎着。
虞昭轻拍着她的后背,而后把她抱起来,边抱着她边寻找痕迹。
她给伤心欲绝的胖侄女找到借口:“小鱼儿,你娘亲肯定给你留了东西。你仔细想想,东西可能藏在哪里。”
和预料的一样,虞渔果真振作起来,她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。
“小鱼儿,姑姑力气大。”
虞昭没同意,她承受丧母之痛时,很希望有值得托付信任的长辈当依靠。
可惜,她没有。
虞渔可以有。
她来托举虞渔,成为虞渔的依靠。
虞昭抱着虞渔找了一刻钟,一无所获。
虞渔后悔不迭,眼里全是悔恨和自责:“姑姑,是我只顾着自己,我回来太晚了。”
“不,小鱼儿,这不是你的错。冤有头债有主,错的是屠戮部落的人形畜生,不是你。”
说到这里,虞昭说出让虞渔面色大变的大实话:“如果你娘亲有选择的话,她肯定会带着族人到定北镇求援。”
当初虞渔的娘亲那样匆忙地把虞渔送到定北镇,但凡她有更好的办法,肯定不会让年仅五岁的女儿独自在山洞里生活。
所以,虞昭从一开始就知道虞渔的娘亲势弱,甚至身不由己。
至少不像她有足以保护虞渔的势力。
虞昭在帐篷中心位置站定,同怀中哭泣的胖侄女说:“小鱼儿,我知道你娘亲。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部落首领。以女子之身带领部落虎口求生,实属不易。”
虞渔的娘亲名叫米玛,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北狄王同父异母妹妹。
米玛之所以能当上雄狮部落的部落首领,是因为她天赋异禀,出生时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聪慧灵动,顺利逃过出生即被弄死的王室女婴宿命。
再加上她外公是雄狮部落的首领,因连年征战,仅剩米玛一个血亲,为了手握大权,不得已力推米玛上位。
雄狮部落离北狄王庭的中心城仅有十里地,米玛是北狄王的妹妹,本身就是一层护身符,再加上雄狮部落的青壮被消耗到仅剩一成,对北狄王庭构不成威胁。
四大支柱部落将雄狮部落的属地蚕食殆尽,瞧不上被迫龟缩至此的雄狮部落。
四大部落首领看在北狄王的份上,一致同意给米玛留一条生路。
听到虞昭说的这些信息,虞渔没说话。
虞昭轻叹一声,又问:“小鱼儿,你娘亲是不是从不让你见部落以外的人?”
“嗯。”虞渔应答。
她从记事起就不被允许出帐篷,尤其是部落有外人来的时候,她更是被藏得严严实实的。
年幼的她并不晓得为何要把她藏起来,跟她娘亲米玛哭过闹过,她的疑惑从来没有得到解答。
米玛从不掩藏她对虞渔的疼爱,闲暇时间全用来陪伴虞渔,偶尔会看着她的脸发呆,到最后都会变成默默垂泪。
虞渔抽泣着说:“我娘亲送我走的那一天,我其实是醒着的。”
她娘亲把她绑在胸前,载着她连夜奔袭来到定北镇,而后让她独自一人住在山洞里。
米玛给虞渔送的最后一份食物就是烧鸡。
所以,虞渔对烧鸡有着前所未有的喜爱。
“姑姑,你说得对,但凡有选择,娘亲肯定不想送我走。爹爹死在外头了,娘亲都没把我送到定北镇。娘亲肯定是知晓部落要遭灭顶之灾,才会连夜把我送走。”
说到这里,虞渔又大哭一场。
她长大了一岁,又跟着虞昭和郑夫子等人学会不少东西,她已然能理解很多记忆中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虞渔哭着问:“姑姑,如果我早一些带你回来,娘亲和族人能不能逃过死劫?”
“不能。小鱼儿,就算你当天跟我说,我当天动身领人过来也来不及的。”
虞昭一句话打消了虞渔的期待。
根据尸骸的风化程度,虞昭推断,虞渔前脚刚被送走,后脚雄狮部落就惨遭屠戮。
虞渔的哭声变大了。
虞昭的目光忽地一凝:“小鱼儿,你娘亲极有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啊?”
虞渔伤心得肝肠寸断,骤然听到娘亲还活着的消息,她的脑子半天没转过来。
“姑姑,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虞昭一把掀开用来固定帐篷的铁钉,哐当一声,用来保存重要文件的合金匣子,破土而出。
虞渔惊喜交集地喊道:“姑姑,这是娘亲用来藏宝贝的黑匣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