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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念安这几天忙着早餐店装修，实在分身乏术，只好把宝根托付给了化工厂家属院一个姓刘的婶子。
刘婶子家里也有孩子，顺带手的事.
许念安每天把宝根和小米送过去，托她帮忙熬米汤喂一顿，傍晚再接回来。
宝根这孩子从小就安静得出奇。
把他放在床上，不饿不拉的话他能一声不吭地躺上大半天。
李桂香带他的时候图省事，经常出门买菜或者跟邻居闲聊，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屋里。
拿两床被子叠起来围在床边，他就能在被窝围成的圈子里一动不动地躺着。
等李桂香回来，他还待在刚才那个窝里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。
许念安觉得这是儿子心疼她，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容易，就乖乖的不给她添乱。
这天早上许念安把宝根送到刘婶子家。
又交代了中午的米汤要熬得稀一些，加一点菜泥，然后骑上自行车往郊区赶。
一路上她蹬得飞快，心里急得像有火在烧。
张美娜那边早餐店装修得比她早，又有熟手帮忙，进度快得肉眼可见。
昨天许长兵已经把灶台打好了，晾两天就能开业。
要是张美娜先开张，客人就会先入为主地习惯去她那吃，等自己再开业只能捡剩下的客人，那可不行。
她到店里的时候还不到七点，卷帘门拉上去，灰尘在晨光里飞舞。
她放下包就开始干活，把昨天剩下的半面墙刷完，又把厨房里堆的杂物归置到墙角。
一直忙到快中午，李桂香才骑着车带着王翠花慢悠悠地到了。
许念安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攥着抹布，看到这两个人，心里那股气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。
昨天早就跟她们说过了，店里还有很多活要干。
让她们早一点过来帮忙。
可这两个人就跟没有听见一眼，硬是晃到了快中午了才出现。
“妈，奶，你们总算来了。再不来太阳都快下山了。”
许念安心里有气，语气有些冲。
李桂香把自行车支好，拍了拍后座上的灰，脸上也不太好看了。
“你说那个时间天都还没亮呢，我跟你奶奶又不是去扎钢厂上班，用不着起那么早。”
许念安站在门口，把抹布往水盆里一丢，声音不高不低的。
“你是用不着起那么早，可我一个人干了一上午了，你俩来了好歹搭把手。”
李桂香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嘴也没闲着。
“你现在当老板了，不一样了，连亲妈和奶奶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许念安懒得跟她吵，换了句话。
“妈，你骑个车去附近的村里问问，有没有农户会编蒸包子的笼屉，订两个大的。”
李桂香刚坐下又站起来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店还没开起来呢就天天使唤我。”
许念安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过去。
“去的时候看看村里有没有卖鸡蛋的，顺带捎一兜回来。”
李桂香接过钱，虽然脸还拉着，好歹没再说什么，骑上车走了。
许念安又转向王翠花。
“奶，你在店里把这些零碎东西收拾一下，我去找砌灶台的师傅来。”
王翠花嘴上应着，等许念安骑车一拐弯不见了，她往门口那张旧椅子里一坐，翘起二郎腿。
干是不想干的，但样子得做做，她拿起抹布在桌面上抹了一把，又放了回去。
许念安前脚走，王翠花后脚就溜达到张美娜那边去了。
她背着手站在门口，看着林建设和林栋在里面忙活，许长兵正在砌一面隔墙，三个人各干各的，手脚利索得很。
张美娜在隔壁炒菜店里切菜，张美琴在旁边洗菜。
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，香味从窗口飘出来，连路过的工人都多吸了两下鼻子。
霍韧舟厂里今天开会。
霍韧舟给参会的技术人员一人定了一份盒饭。
许灿抽空出来帮张美娜装盒送过去。
张美娜在厨房里炒菜，看见闺女来了，指着旁边空的饭盒说。
“灿灿你先帮忙装米饭和馒头，一会儿菜炒好了分装好就可以送过去了。”
许灿开始从蒸米饭的桶里盛饭出来。
王翠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闻着饭店理飘出来的香味肚子叫了一声。
她慢慢踱到张美娜店门口，靠在门框边上，脸上堆出一点笑来。
“美娜呀，给娘也盛一份，尝尝你的手艺。”
张美娜正在往饭盒里装菜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行啊，素菜五分钱一份，荤菜一毛五一份，米饭三分钱一碗，馒头两分钱一个。先给钱后吃饭。”
王翠花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我是你娘，吃你一口饭还得付钱？”
张美娜手上的动作没停，麻利地把菜盒盖子扣好。
“亲兄弟还明算账，更何况早就分家了。吃饭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王翠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她往地上一坐，拍着大腿开始嚎。
“这家老板不当人啊！老娘吃一口饭也要收钱！不孝啊！天杀的啊！你们都别来她这里吃！这种人没良心，你们也会被骗的！”
门口排队的工人被她这一喊，都扭头看过来。
有人端着碗往旁边退了半步，有人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。
张美娜端着菜盆站在灶台后面，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王翠花。
“老太太你闹够了没有？我这儿做生意呢，你别挡着顾客吃饭，一会儿再踩着你。”
有个工人凑过来问张美娜怎么回事。
张美娜把菜盆放下，拿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隔壁早餐店的老板，估计是想坏我名声，跟我抢生意吧。”
那工人一听，回头看了王翠花一眼，目光里的好奇变成了打量.
面上嫌弃的端着碗走到旁边去了。
旁边几个等着打饭的也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那家还没开张呢就搞这一套。”
另一个接话。
“以后可不敢去那家吃了。老板人品不行，做出来的东西也没有保障。
万一他们用不新鲜不干净的食材，拉肚子受罪的可是我们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还是炒菜馆子的老板娘人实在。
做饭好吃还舍得用料。
以后我们就在她这里吃。”
“对，以后早餐也在她家吃。”
王翠花还在地上坐着，拍了几下大腿，见没人理她，声音也渐渐小了。
咋不起作用了呢？
以前她在家属院里拍腿闹上一场，不管有理没理的，总会有一群人过来看。
好赖也要把张美娜数落一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