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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。
龙渊县公安局。局长办公室。
楚惊蛰站在那面挂着全国地图的墙壁前。
目光死死盯着西南边境那条曲折蜿蜒的国境线。
红色的标记笔在上面画了一个重重的圈。
果敢老街。
门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砰!
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。
大江穿着那件领口磨破的旧皮夹克,大步跨进来。
手里还拎着那个标志性的粉色保温杯。
脸上的蜈蚣刀疤因为兴奋,隐隐泛着红光。
“楚老板!听说要出远门?”
大江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。
他把保温杯当啷一声顿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双手互相捏了捏指关节,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“去哪砍人?我这把骨头在龙渊县都快生锈了。”
楚惊蛰没回头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。
手指在数字键上快速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十六位军用加密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
等待接通的盲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
楚惊蛰看着地图上的红圈,声音沙哑。
“去缅北。端个电诈园。”
大江愣了一下。
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神变得极其凶狠。
他想起电脑屏幕上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中国女孩。
“那感情好。”
大江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。
“老子早就想把那帮杂碎的卵蛋捏爆了。”
电话通了。
“代号。我是南剑。”老首长威严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。
带着一丝深夜被吵醒的隐隐怒气。
楚惊蛰站直身体。双脚并拢。
皮靴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轻脆的咔哒声。
“报告首长。原南部战区特战大队尖刀连连长,楚惊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小子。大半夜的不睡觉,又惹什么祸了?”
老首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然透着军人的雷厉风行。
“高育良进去了,汉东省的烂摊子沙瑞金在收拾。你还嫌不够热闹?”
楚惊蛰握紧了电话听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首长。长藤资本在缅北有个巨型电诈园区。四面佛大厦。”
“里面关着三千个中国人。每天都在死人。被抽血、割器官。像牲口一样被买卖。”
楚惊蛰深吸一口气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这是高明远用来洗钱和续命的核心血包。也是孙兴的海外上线。”
电话那头,老首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。
“缅北。”
这两个字从老首长嘴里吐出来,带着沉重的铁血气息。
“那里是军阀割据区。没有国家授权,任何武装力量不得越境。”
“你现在是地方公安。走国际刑警组织渠道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救不了人!”
楚惊蛰突然拔高了音量。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暴戾。
“等走完外交程序,那三千个人的骨灰都被洒进湄公河了!”
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边境线。
“首长。我楚惊蛰当兵十二年。没求过您什么事。”
“今天。我请战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江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看着楚惊蛰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。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悍戾,比他在街头砍人时还要恐怖百倍。
“你想怎么干?”老首长沉声问。
“我以个人名义越境。”
楚惊蛰吐字极快。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不穿警服。不带警用装备。不留任何官方痕迹。”
“死了,算我楚惊蛰自己倒霉。尸体不用拉回来。跟国家没半点关系。”
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楚惊蛰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。
“我要武器。”
“我需要战区在中缅边境三号安全屋的补给权限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这种要求,已经严重违背了纪律。
如果被查出来,连老将军都要受牵连上军事法庭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。
“你小子。”老首长叹了口气。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藏不住的赞赏。
“还是这副又臭又硬的驴脾气。”
“边境三号安全屋。密码是你的连长编号。”
老首长语气骤然变冷。透出军区最高指挥官的杀伐决断。
“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但我警告你,楚惊蛰。”
老首长一字一顿。
“你这次出去,是一只没有番号的孤狼。”
“战区不会承认你的身份。不会有火力支援。不会有直升机接应。”
“一切。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“活着把人带回来。”
“是。首长!”
楚惊蛰猛地一个立正。声音洪亮。
咔哒。电话挂断。
楚惊蛰放下听筒。
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眼底那抹压抑的暗火,瞬间彻底燃烧起来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办公桌。
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从里面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战术背囊。
拉开拉链。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大江。”
楚惊蛰把背囊扔在桌面上。
“去叫李响。把地下金库那一百万美金拿过来。”
他眼神冷厉。
“咱们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大江咧嘴一笑。拿起保温杯。
“得嘞。这趟去给缅北那帮孙子放放血。”
他转身走出门外。
楚惊蛰没有穿那身笔挺的高级警官常服。
他脱下身上的黑色短袖。
光着膀子。
走到墙角的衣柜前。拉开柜门。
从最深处。
扯出一套早已洗得发白、没有军衔标志的老式丛林迷彩作训服。
这是他当年在南部战区特战大队穿的。
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穿上迷彩服。
扣上领口的扣子。遮住了锁骨那道紫红色的蜈蚣疤。
拉紧腰带。
军靴的鞋带死死勒紧脚踝。
他走到镜子前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全副武装、眼神冷酷嗜血的男人。
那个被体制规矩束缚的局长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十年前那个在金三角毒林里,杀得毒贩闻风丧胆的修罗兵王。
楚惊蛰拉开抽屉。
最后看了一眼那把烤蓝磨损的九二式警用配枪。
没有拿。
他啪地关上抽屉。锁死。
他不需要这种威力孱弱的警用武器。
在缅北那种地方。只有大口径的军用火器,才能撕开军阀的防线。
门外。
李响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帆布包走进来。
“楚局。一百万美金。旧钞。连号查不到源头。”
李响把包放在桌上。拉开一条缝。
里面全是一百面额的美金,绿油油的一片。
楚惊蛰没看钱。
一把抓起帆布包,塞进军绿色的战术背囊里。
拉上拉链。单手拎起背囊,甩在肩膀上。
“我走后,县局你盯着。”
楚惊蛰戴上一顶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棒球帽。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有事找冷县长。别去招惹省厅的人。”
李响看着这副打扮的楚惊蛰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眼眶微微发红。
他知道楚惊蛰这一去,面对的是几百条AK47,九死一生。
“楚局……您一定得活着回来。”
楚惊蛰没说话。
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。
“别告诉她我去了哪。”
声音沙哑。说完,大步流星地跨出办公室。
凌晨两点。
一辆没有挂牌的破旧五菱宏光面包车。
悄无声息地驶出龙渊县公安局的后门。
没有拉警报。车灯开得很暗。
像一个幽灵,融入了无边的黑夜。
车厢里。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大江坐在驾驶室,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。油门踩到底。
五菱宏光在坑洼的省道上狂奔,朝着西南边境的方向,一路狂飙。
副驾驶上。
楚惊蛰靠在椅背上。
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。
大拇指压下。咔哒。
火苗亮起。点燃了嘴里的红塔山。
他深吸了一口。吐出一团浓白的烟圈。
烟雾在车厢里散开。
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黑暗。
这趟车。没有回头路。
只有杀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