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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枪声在封闭的孤儿院食堂里骤然炸响。震耳欲聋。
祁同伟手指死死扣下六四式手枪的扳机。
橘红色的枪口焰喷吐而出。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楚惊蛰的眉心。
楚惊蛰没有躲闪的余地。距离太近。
就在枪火亮起的瞬间。
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。猛地爆发。
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幅度。硬生生向左侧折叠倾斜。
嗖。
子弹带着高温擦着他的右侧脸颊飞过。
只差半寸。
锋利的弹头划破了小麦色的皮肤。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温热的鲜血涌出。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滴在黑色的战术背心上。
楚惊蛰甚至没眨眼。
他在身体倾斜的极度失衡状态下。
右手平举的那把九二式。稳若泰山。
食指果断扣动扳机。
砰!
枪声几乎与祁同伟的枪声重叠。
一颗九毫米的子弹。带着特种兵王十几年喂出来的绝对手感。
呼啸而出。
不是打头。不是打胸口。
而是极其精准地。像长了眼睛一样。
直接钻进了祁同伟握枪的右手手腕。
噗嗤。
沉闷的子弹入肉声。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血花在空气中爆开。
祁同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声音劈裂。变调。
他右手手腕的腕骨被直接打穿。粉碎。
五根手指瞬间失去所有力量。软绵绵地张开。
那把六四式手枪。脱手飞出。
当啷。
砸在水泥地上。滑出两米远。
“啊——!”
祁同伟捂着喷血的右手腕。整个人因为剧痛向后踉跄。
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和杂物的地上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警服。脸色惨白如纸。
变故发生得太快。
从祁同伟开枪到手腕被打穿。不过零点几秒。
躲在食堂柱子后面的三个马仔。这才反应过来。
这三个是祁同伟从高明远那里借来的死士。
“操!弄死他!”
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大吼一声。
三人从掩体后闪出。
手里端着上了膛的仿五四和微冲。
红着眼睛。直接朝着楚惊蛰的方向疯狂开火。
哒哒哒!砰!砰!
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。
打在水泥地上。火星四溅。碎石屑乱飞。
打在旁边的铁皮餐桌上。发出刺耳的当当声。穿透桌面。
楚惊蛰在开完那一枪后。根本没有停顿。
双腿猛地蹬地。
身体像一只敏捷的黑豹。直接一个贴地战术前滚翻。
子弹擦着他的后背和头皮嗖嗖飞过。
他在翻滚中。顺手抄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把九五式突击步枪。
左手托住护木。右手握紧握把。
身体借着翻滚的惯性。稳稳停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后面。
子弹打在柱子上。石灰粉扑簌簌往下掉。落了他一头。
他连灰都没掸。
背靠着柱子。大口喘了半口气。
三个马仔呈扇形包抄过来。脚步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。
啪嗒。啪嗒。
“火力压制!包上去!”刀疤脸狂喊。一边换弹匣。
楚惊蛰闭上眼睛。
在密集的枪声中。他的听觉被放大到了极限。
左边。五米。皮鞋踩在碎玻璃上。
中间。八米。厚底战术靴的脚步沉重。
右边。十米。脚步有些拖沓。
他没有探头去瞄准。这种交叉火力网,露头就是死。
他大拇指拨开九五式的保险。调到单发模式。
身体紧贴着水泥柱。
右脚猛地往外一蹬。
身体借力。像一张拉满的弓。瞬间从柱子右侧探出半个身子。
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。完全凭着肌肉记忆和听声辨位。
抬枪。
砰!
一颗子弹呼啸而出。
正中右边那个拖沓脚步的马仔。
子弹直接掀开了他的头盖骨。红的白的喷了一地。
马仔连惨叫都没发出。像一段破木头。直挺挺地砸在地上。
楚惊蛰开完一枪。身体瞬间缩回柱子后面。
另外两个马仔的子弹紧跟着扫射过来。打在柱子边缘。石灰乱飞。
“老三死了!草!”
刀疤脸急了眼。“火力压上!别给他喘气的机会!”
两人疯狂扣动扳机。枪声震耳欲聋。
楚惊蛰没有换边。
他依然靠在柱子的右侧。
这一次。他没有站起身。而是猛地往地上一扑。
整个身体贴着满是积水和玻璃碴子的水泥地。
双手端平九五式。
从柱子的最下端。贴着地面的缝隙。探出枪管。
砰!
第二枪。
子弹贴着地面飞行。精准无误。
直接打进了中间那个穿战术靴马仔的左眼眶。
噗嗤。
子弹贯穿大脑。从后脑勺穿出。带出一大团血雾。
那个马仔手里的微冲还在喷吐火舌。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控制。
抽搐着倒下。枪口扫射在天花板上。打碎了几个日光灯管。
玻璃渣子哗啦啦掉下来。
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。
他彻底慌了。
两枪。两个爆头。这特么根本不是警察。这是魔鬼。
刀疤脸停下脚步。躲在一张翻倒的铁桌子后面。
他扔了手里的空弹匣。哆嗦着手去摸备用弹匣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滑腻腻的。半天摸不出来。
楚惊蛰没有给他换弹的机会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。
大步跨出掩体。
黑色的战术防刺服上沾满了白色的石灰粉和泥水。脸颊上的鲜血已经凝固。
像一尊浴血的杀神。
他端着枪。踩着一地弹壳。
嘎吱。嘎吱。
一步一步。走向刀疤脸藏身的铁桌子。
刀疤脸听到靠近的脚步声。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终于掏出了备用弹匣。胡乱地往枪里塞。
咔哒。没卡准。弹匣掉在地上。
他绝望地抬起头。
看到了已经走到面前的楚惊蛰。
那双冰冷、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。死死盯着他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刀疤脸举起双手。声音带着哭腔。
楚惊蛰没有说话。
枪口下压。
砰!
第三枪。
子弹从刀疤脸的眉心钻进去。带出一个血洞。
刀疤脸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。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。
抽搐了两下。不动了。
食堂里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水顺着破窗户灌进来的沙沙声。
还有浓烈的火药味和刺鼻的血腥味。混杂在一起。令人作呕。
楚惊蛰垂下枪口。
拇指关上保险。咔哒。
他转过身。
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。最后。落在角落里。
祁同伟瘫坐在地上。
右手手腕的骨头碎渣刺破了皮肉。鲜血染红了警服的袖口。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血洼。
他左手死死捂住伤口。疼得浑身打摆子。
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。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冷汗。
刚才那不到十秒的短暂交火。
祁同伟看得清清楚楚。
三个持枪死士。在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情况下。
被楚惊蛰轻描淡写地。用最残酷的盲狙爆头方式。全部解决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。这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祁同伟心底的最后一点傲气。最后一点“胜天半子”的疯狂。
在这一刻。被彻底碾碎。
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楚惊蛰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。
一步一步。走到祁同伟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祁同伟仰起头。
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。
“楚惊蛰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嘴唇剧烈哆嗦着。
“你……你赢了……”
他以为楚惊蛰会像刚才用言语羞辱他一样。再对他进行审判。
或者。直接给他一枪痛快。
但楚惊蛰没有说话。
他甚至没有拔枪。
楚惊蛰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。
带着一脚泥水和血迹。
毫不留情地。狠狠踩在祁同伟的左侧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