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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明微抬眸看成碧。
那一眼并无怒意，却令成碧将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。
许久，她才道：“自然要作打算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回军图之上。
“但不是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，此事也休得向任何人提起，定有破局之法。”
成碧沉默了。
她知道小姐想说什么。
也知小姐的处境。
最后的最后，她轻声劝慰：“小姐，莫要太为难自己，万事皆有解决之法，就像我们克服过的每一个难关一样。”
白明微深深地看了成碧一眼，露出宽慰的笑意：“别担心，没事的。”
会没事的。
这不只是一句安慰。
她不会轻易冒险，但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你再传一道命令下去，”她缓缓道，“自今日起，各营严守军纪，未经我令，不得擅调一兵一卒。”
“另外让江大哥找几名可靠的斥候，暗中查探边境的消息。此事不可惊动旁人，更不可传入元贞帝的耳目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成碧应声。
白明微又补了一句。
“窖子口中有信，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中。”
这一句说得极轻。
轻得仿佛只是寻常军务。
唯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是她在这重重困局之中，唯一挂心的事情。
成碧退下后，屋里重新归于寂静。
她独自坐了许久，才缓缓起身，乘着晓风残月出城。
夜色沉沉，寒风卷来塞外的细沙，刮在脸上有些干涩。
各处营地的火把连成一线，将巡逻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有人在低声交谈，有人在擦拭兵刃，也有人靠着营帐沉沉睡去，怀中仍抱着明日训练所需的兵器。
白明微望着那些身影，心底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潮意。
她记得几年前，自己初掌兵权之时，也曾胆战心惊，做每一个决策时都深思熟虑，就怕因为她一个错误的决策，害了将士们的性命。
然而尽管如此，她仍见到太多生离死别。
见过年轻士卒临终前仍念着家中老母，见过小将重伤之际将最后一袋干粮交给身旁的弟兄，也见过两军交战之日，百姓扶老携幼，在漫天火光烟尘中哭喊奔逃……
思及此，她低下头，掌心轻轻覆在腰间剑柄之上。
剑柄冰凉，触手生寒。
那真实的触感，令她的内心又坚定了几分。
天将破晓，一轮残月挂在天边。
远处戴黑色的山峦峰巅，已染上一层淡淡的白晕。
也就在这时，一骑快马冲入大营。
来人浑身风尘，来人翻身下马，跌跌撞撞走了几步，“砰”的一声径直跪于白明微身前，双手奉上一封密信。
“启禀大将军，京中急报。”
白明微长睫动了动，面无波澜地接过密信，拆开封口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行。
她缓缓阅毕，依旧面色沉静。
稍后赶来的卫骁打了个哈欠，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，又看了一眼白明微，皱着眉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白明微没有多说，只是把信递过去。
卫骁一看，面色陡然大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