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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懂个屁！”黎振声烦躁地一挥手，“现在厂里的焦煤都握在他手里，他是轧钢厂几千工人的救命菩萨！谁敢动他？动他，就是跟几千号工人的饭碗过不去！”
一拉一打，一捧一踩。
对方的每一步，都算得精准无比。
黎振声越想越心惊，他感觉自己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一个愣头青，而是一个布局深远、心机如海的老狐狸！
“不行……我得亲自去会会他。”
黎振声猛地停下脚步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
常规的法子，已经压不住这头过江龙了。
他决定，动用自己最大的底牌。
“去，备车。”他对一旁的警卫员沉声命令。
“去哪儿？”
黎振声吐出三个字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钓鱼台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四合院，正房。
秦淮茹将一碗刚煮好的红糖姜茶，轻轻放在何为民面前的桌上。
碗沿很烫，她的指尖被烫得发红，却浑然不觉。
“喝点热的，暖暖身子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今天厂里的那场风暴，她虽然是执行者，但现在回想起来，依旧心惊肉跳。
那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。
“没事。”何为民笑了笑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大口。
辛辣甘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，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
他看着秦淮茹那张写满关切的脸，看着她眼里的后怕，心中微动。
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，有这么一个人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悬着心，感觉……还不赖。
“他会来找我的。”何为民放下碗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秦淮茹的心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“黎副总工？”
“嗯。”何为民点点头，“狗急了跳墙，人被逼到绝路，自然要求神拜佛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，枝丫在风中扭动。
秦淮茹望着他并不算宽厚的背影，此刻却觉得那道身影稳如泰山。
她想问，我们该怎么办？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发现，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，好像只要这个男人在，天就塌不下来。
何为民看着窗外，嘴角微微挑了一下。
求神？
很好。
就怕他请来的神，也得先问问我这个阎王爷，同不同意。
“嫂子，你说，这京城里，谁是最大的神？”
秦淮茹被问得一愣，她一个寡妇人家，平日里只想着柴米油盐，哪知道这些通天的大事。
何为民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
他知道，黎振声要求的那尊“神”，很快就要到了。
而他，已经为那尊“神”，备好了一份厚礼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。
那声音和许大茂那辆破解放卡车“突突突”的动静完全不同，是一种更低沉、更有力的引擎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一辆黑得发亮的红旗轿车，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。
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中山装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，眼神扫过胡同，平静却有千钧之重。他身后，跟着两个神情肃穆的警卫，站姿笔挺，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正蹲在门口墙根下抽烟的许大茂，看到这阵仗，吓得烟头直接掉在裤子上，烫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，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，嗓子都变了调。
“柱……柱子哥！为民！我的妈呀！外……外面来了个天大的官！坐……坐红旗车的！”
整个四合院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瞬间一片死寂。
正在窗户边纳鞋底的贾张氏，针一下子扎进了手里。三大爷阎埠贵刚想出门，一只脚迈出去又闪电般缩了回来，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红旗车！
在这个年代，这三个字，就代表着权力的顶峰！
何为民的脸上，却看不到半分意外。
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秦淮茹说道：“嫂子，把棒梗那十份复印件拿来。”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迈步向院门口走去。
“客人到了，总不好失了礼数。”
中年男人站在院门口，没有急着进来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四合院，似乎在评估着什么。
当他看到何为民从正房不疾不徐地走出来时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太年轻了。
比他从黎振声口中听到的描述，还要年轻得多。
“你就是何为民？”中年男人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分量。
“是我。”何为民走到他面前，不卑不亢，“请问您是？”
“我姓赵。”中年男人淡淡道，“赵立春。”
轰！
这个名字，在何为民的脑海中，与前世某个记忆轰然重合！
原来是他！难怪黎振声有恃无恐！
赵立春，主管全国工业生产的副部级领导，正是黎振声背后那座最稳的靠山！
何为民的心，在这一刻，前所未有的冷静。他知道，游戏的热身阶段结束了，真正的对决，现在才正式开场。
“赵部长。”何为民微微颔首，算是行礼，“不知您大驾光临，有何指教？”
赵立春的眼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能在他面前，在他报出名号之后，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年轻人，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。这份气度，就不是池中之物。
“小何同志，我们进去谈吧。”赵立春指了指院子，“这里的风，有些喧嚣了。”
“好。”
何为民侧过身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当赵立春迈步走进院子的那一刻，院里所有偷窥的目光齐刷刷地收了回去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那是一种源于权力顶层的无形气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正房里，秦淮茹早已紧张地站了起来，双手绞着衣角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赵立春走进屋，目光在简陋的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上。
“小何同志，条件很艰苦啊。”他意有所指地说道。
“心安处，即是家。”何为民淡淡回应，请他坐下。
赵立春笑了笑，不再绕圈子，开门见山：
“小何同志，轧钢厂的事情，我已经听说了。你很有能力，也很有魄力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，“不过，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，但有时候，也要懂得见好就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