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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硬着头皮，一步一挪，感觉从自家到正房这短短十几米的路，比走上刑场还漫长。
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。
【三大爷这是要完啊！】
【看吧，我就说，何家这俩兄弟，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傻柱在厂里当阎王，这位在院里当判官！】
走进正房，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。
何为民正坐在桌前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……照相机？
秦淮茹坐在一旁，正借着灯光，低头缝补一件小孩的衣服，屋里的气氛，温馨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“先生……”阎埠贵哈着腰，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三大爷，坐。”何为民头也没抬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阎埠贵哪敢坐，就在椅子边上欠了半个屁股，如坐针毡。
何为民擦完相机，将它小心地放在桌上，这才抬起眼皮，看向阎埠贵。
“三大爷，听说你是咱们院里，算盘打得最好的？”
阎埠贵的心猛地一沉，哭丧着脸道：“先生，您别开我玩笑了。我那点算计，在您面前，就是个笑话！我……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，多有得罪，我给您赔罪！棒梗的补课费，我十倍退给您！”
说着，他就要起身去掏钱。
“急什么。”何为民摆摆手，神情似笑非笑，“我今天请你来，不是为了算旧账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桌上那本秦淮茹刚刚登记完的工分账本，推了过去。
“我请你来，是想请你……当咱们院的账房先生。”
“什么？”阎埠贵猛地抬起头，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他以为是审判，没想到……是招安？
“从明天起，院里所有人的工分、粮食兑换，都由你来负责记录和计算。”何为民的声音很平淡，“每天，给你记两个工分。干得好，月底有奖金。”
两个工分！
那可就是两斤棒子面！
一个月下来，就是六十斤！比他当老师的工资还高！
阎埠贵的呼吸，瞬间变得急促起来，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。
“但是，”何为民话锋一转，眼神陡然变得锐利，“账目，要一清二楚。一分一厘，都不能错。如果让我发现，谁的手脚不干净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只是用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冰冷的照相机。
阎埠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！
他瞬间明白了。
这照相机，能拍下贾东旭的“证据”。
自然也能拍下他贪墨工分的“证据”！
【狠！太狠了！他不是在用人情，他是在用利益和恐惧，给我上了两道枷锁！】
阎埠贵后背的冷汗“刷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一旦接下这个活儿，就等于把自己的命，彻底交到了何为民手里。
可是……那每天两斤的棒子面，那月底的奖金……
“我干！”阎埠贵几乎是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算计了一辈子，第一次发现，原来被人算计，也是一种福气。
“很好。”何为民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棒梗，以后你就跟着三大爷，学打算盘，学记账。每天的账目，你要负责核对一遍。”
“是！小叔！”棒梗立刻挺直了腰板，眼神里满是兴奋。
阎埠贵心里又是一哆嗦。
【这……这是派了个监军啊！还是个绝对不会背叛的家臣！】
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来岁的孩子，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冷静，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。
这一刻，他彻底服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辈子，都别想再从何家占到半分便宜。
因为，新的神，已经降临在这个院子里。而他，只是神脚下，一个负责计数的仆人。
打发走感恩戴德又如履薄冰的阎埠贵，屋里只剩下何为民、秦淮茹和棒梗。
秦淮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，看着何为民，眼神复杂：“你……就不怕他阳奉阴违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何为民拿起桌上的一份图纸，那是棒梗今天根据照片绘制的，更加精细的管道接口图，“当利益和恐惧足够大时，忠诚，是最廉价的东西。”
他指着图纸上一个特殊的焊缝标记：“棒梗，这个地方，你明天去废品仓库，再拍几张特写，从不同角度拍。”
“是！”
秦淮茹看着那张复杂的图纸，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严肃的小脸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忽然变得无比柔软。
她站起身，默默地走到何为民身后，伸出双手，轻轻地，带着一丝生疏和颤抖，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何为民身体微微一僵，没有动。
“累了吧？”秦淮茹的声音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，“我……我以前跟一个老中医，学过几手按摩。”
温润的指腹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，轻轻揉捏着。
屋里的煤油灯，光晕温暖。
窗外，月上中天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轧钢厂的公告栏前，一份刚刚贴上去的红纸黑字，吸引了所有夜班工人的注意。
【生产督查办公室第一号令：即日起，开展“师徒结对，技术攻关”活动。凡能破解以下技术难题者，直接晋升八级工，奖励现金两千元，住房一套！】
红纸下方，附着一张巨大的图纸。
图纸上画的，赫然是——那批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，贾东旭出事时，那款废弃的冷却管道！
那张红纸黑字，像一团烧在轧钢厂所有人心头的火。
尤其是对那些以技术为安身立命之本的老工人们来说，这火，烧得他们脸皮生疼，五内俱焚。
一车间，钳工组。
十几个平均工龄超过二十年的老师傅，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，整个车间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。
壹大爷易中海，这位在轧钢厂当了半辈子技术标杆的八级钳工，正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死死捏着一个刚打磨好的零件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欺人太甚！简直是欺人太甚！”一个老师傅气得满脸通红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他这是在打我们所有技术工的脸！把一个安全事故，当成技术难题来悬赏？他把我们当什么了？傻子吗？！”
“这摆明了就是个坑！谁敢去接，谁就是往黎援朝那条死路上撞！他这是要用贾东旭的冤魂，再拉几个垫背的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