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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0章龙旗所指,万邦臣服(1月400月票加更!(3/8))
雷耶尔松站在「巴达维亚号|的楼上,看著一艘接一艘被重创、击沉的友舰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盖伦战列线,在明军的冲锋面前,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「稳住!都稳住!重新整列战列线!用尾炮还击!不要乱!」
雷耶尔松疯狂地嘶吼著,试图重新控制住舰队。
可他的命令,已经很难传达到各艘船上了。
明军的炮火,如同雨点般砸过来,每一艘盖伦船都在承受著猛烈的炮击,自顾不暇,根本无法重新整列阵型。
更致命的是,水道北口,突然杀出了张盘率领的15艘战船,彻底堵住了荷兰舰队北上的退路。
水道南口,也出现了明军的侦察快船,堵住了他们南逃的路线。
荷兰舰队,已经被明军彻底包围在了狭窄的屋久水道里,成了瓮中之鳖。
就在主力战场炮声震天的同时,水道东南侧的海面上,萨摩藩的水师,也正在全速朝著战场赶来。
早在明军发起伏击的那一刻,桦山久高就收到了荷兰人的求援信号。
鹿儿岛港的天守阁内,68岁的桦山久高,正坐在榻榻米上,喝著温热的清酒,看著手里的水文图。
当荷兰人的求援信送到他面前时,他猛地放下了酒杯,苍老的脸上,瞬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。
他是萨摩藩岛津家的首席家老,也是日本战国末期的传奇水师将领。
1609年,正是他率领萨摩藩的水师,远征琉球,一举攻破那霸港,逼迫琉球王国向萨摩藩称臣纳贡,创下了萨摩藩水师最辉煌的战绩。
可他这辈子,最大的耻辱,也来自明军。
两年前,明军登陆琉球,他率领萨摩藩驻琉球的守军,拼死抵抗,最终却被明军打得大败,自己也成了明军的俘虏。
后来,岛津家久用重金和无数的珍宝,才把他从明军手里赎了回来。
被赎回鹿儿岛之后,他就被岛津家久雪藏了起来。
直到这次明军登陆九州,封锁了萨摩藩的所有港口,切断了萨摩藩的对外贸易,岛津家久才重新启用了他,任命他为萨摩藩水师统领,让他联合荷兰人,打破明军的海上封锁。
桦山久高心里很清楚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若是能联合荷兰人,击败明军水师,他就能洗刷当年被俘的耻辱,重新赢回家主的信任。
可若是荷兰舰队被明军歼灭,萨摩藩就会独自面对明军的海上封锁,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,岛津家数百年的基业,甚至会毁于一旦。
所以,在收到荷兰人的求援信号后,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下令:「全军出击!前往屋久水道,支援荷兰舰队!」
他的副将喜入季久,当年征琉球时的副将,立刻躬身领命,迅速集结了萨摩藩的全部水师力量。
3艘大型安宅船,作为旗舰与指挥核心,每艘装备6门日式大筒、40挺铁炮,船员、武士合计200人。
27艘关船,作为主力作战舰艇,每艘装备2门大筒、20挺铁炮。
20艘小早船,负责侦察、接舷、纵火。
全舰队合计战船50艘,武士、足轻、水手合计1800余人,几乎是萨摩藩水师的全部家底。
50艘日式战船,借著强劲的东北风,从鹿儿岛港出发,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,就赶到了屋久水道战场的东南侧。
桦山久高站在旗舰安宅船的船头,手里拿著望远镜,看著海面上激战的双方,苍老的脸上,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。
他原本以为,荷兰人的盖伦舰队,就算是遭遇伏击,也能和明军打得有来有回。
可他看到的,却是荷兰舰队被明军打得节节败退,一艘接一艘的盖伦船被击沉、重创,原本整齐的战列线,已经彻底崩溃,明军的战船,如同狼群般,围著荷兰的盖伦船疯狂撕咬。
「没想到,明国水师,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。」
喜入季久站在桦山久高身边,脸色惨白,喃喃地说道。
桦山久高握紧了手里的太刀,心中沉重非常。
他心里很清楚,现在若是掉头撤退,荷兰舰队必然会被明军全歼,接下来,明军就会集中兵力,围攻鹿儿岛,萨摩藩就彻底完了。
他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立刻做出了决断:「全军转向!朝著明军船队的右翼包抄!
先打掉明军的中小型战船,再和荷兰舰队夹击明军主力!」
「喜入季久!」
桦山久高看向身边的副将,厉声下令。
「你率领20艘小早船,从侧翼突击,用火箭、焙烙火矢攻击明军的船帆!打乱他们的阵型!」
「嗨!」
喜入季久立刻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走下了船头。
萨摩藩的水师,瞬间分成了两队。
20艘小早船在前,如同离弦之箭般,朝著明军右翼的船队猛冲过去。
27艘关船在后,排成楔形阵型,紧紧跟上。
3艘安宅船居中压阵,船上的大筒、铁炮,全部对准了明军船队,随时准备开火。
日式的小早船,船身小巧,速度极快,机动灵活,最适合近海突击、纵火接舷。
20艘小早船,借著东北风,速度快得惊人,船头的武士,手里拿著火箭、焙烙火矢,眼神里满是悍勇。
他们的目标,是明军右翼的中小型战船。
在桦山久高看来,明军的主力大船都在围攻荷兰舰队,右翼的中小型战船,防御必然薄弱,只要冲上去,用火箭引燃他们的船帆,就能彻底打乱明军的阵型,给荷兰舰队争取喘息的机会。
可他没想到,负责统领明军右翼船队的耿仲明,早就防著萨摩藩的援军了。
早在伏击打响之前,毛文龙就料到了萨摩藩会出兵支援荷兰人,特意让耿仲明率领30
艘海沧船、20艘苍山船,守在战场的东南侧,专门等著萨摩藩的水师。
看到日式战船冲了过来,耿仲明站在旗舰的船头,咧嘴一笑,露出了一口白牙,对著身边的士兵厉声下令:「兄弟们,倭狗来了!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列好阵型,准备开火!别让大帅看扁了我们!」
「遵命!」
明军的30艘海沧船,立刻调整阵型,排成了一道横列,挡在了萨摩藩船队的面前。
20艘苍山船,分布在两翼,随时准备包抄。
船舷两侧的佛郎机炮,全部推了出来,炮口对准了疾驰而来的日式小早船。
双方的距离,迅速拉近到了300米。
冲在最前面的萨摩藩小早船,率先开火了。
铁炮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,子弹如同雨点般朝著明军战船射来,却都打在了海沧船厚重的船板上,根本无法击穿。
紧接著,无数的焙烙火矢、火箭,如同雨点般,朝著明军战船的船帆射来。
可耿仲明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明军的海沧船,船帆和船身,都提前包裹了一层浸湿的棉絮,火矢射在上面,根本无法引燃,纷纷落入了海中,溅起一片片火星。
「就这点本事,也敢来丢人现眼?」
耿仲明冷笑一声,猛地一挥手,厉声下令。
「给我开炮!轰碎这些倭狗的破船!」
「开火!」
明军的海沧船,侧舷的佛郎机炮,齐齐发出了轰鸣。
霰弹、实心弹呼啸而出,瞬间就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式小早船。
佛郎机炮的霰弹,在近距离的杀伤力,堪称恐怖。
一发霰弹射出,数百颗铅珠四散飞溅,能覆盖大半个海面。
日式的小早船,船身单薄,根本挡不住佛郎机炮的轰击,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。
冲在最前面的5艘小早船,当场就有3艘被轰沉,船身被炸得四分五裂,船上的武士、
足轻,惨叫著落入冰冷的海水中。
剩下的2艘,也被打得船身破洞百出,失去了机动能力,在海面上打著转。
「继续开火!一轮接一轮,别给他们靠近的机会!」
耿仲明再次下令。
明军的佛郎机炮,是后装速射炮,射速极快,一轮接一轮的炮火,如同潮水般,朝著萨摩藩的船队倾泻而去。
海面上,爆炸声接连不断,日式的小早船,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、炸碎,根本无法靠近明军的船队。
喜入季久看著一艘接一艘沉没的小早船,眼睛都红了,嘶吼著下令:「冲!全速冲上去!贴上去,接舷白刃战!不要怕牺牲!」
剩下的十几艘小早船,冒著明军的炮火,疯狂地向前冲,可还没等他们冲到明军船队跟前,就被两侧的苍山船包抄了。
明军的苍山船,速度比小早船还要快,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,用轻型佛郎机炮,不断轰击他们的船尾,前后夹击之下,剩下的小早船,也一艘接一艘地沉入了海底。
不到一刻钟,桦山久高派出的20艘小早船,就被全歼了,连一艘都没能靠近明军的船队。
桦山久高站在安宅船的船头,看著这一幕,瞳孔骤缩,苍老的脸上,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他早就知道明军的火炮厉害,却没想到,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。
他引以为傲的日式水战战术,在明军的火炮面前,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「关船!全速前进!贴上去,接舷白刃战!不要和他们对轰!」
桦山久高咬著牙,厉声下令。
他很清楚,日式战船的火炮,射程根本比不上明军的佛郎机炮,远程对轰,只会被动挨打,只有贴上去,发挥日式白刃战的优势,才有翻盘的机会。
27艘关船,立刻升起了满帆,如同疯了一般,朝著明军船队猛冲过去。
船上的武士们,挥舞著太刀,嘶吼著,做好了接舷白刃战的准备。
可耿仲明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他看著冲过来的日式关船,冷笑一声,立刻下令:「全军缓缓后退!保持距离!继续用炮轰!别让这群倭狗贴上来!」
明军的船队,立刻调转船头,缓缓向后退去,始终和日式关船保持著300米的距离,刚好是佛郎机炮的有效射程,也是日式铁炮、大筒的射程之外。
一边退,一边开火。
佛郎机炮的炮弹,如同雨点般,不断砸在日式关船上。
关船的船身虽然比小早船厚实一些,可依旧挡不住佛郎机炮的近距离轰击。
船身被炸开一个个大洞,海水疯狂涌入,桅杆被打断,帆布燃烧起来,一艘接一艘的关船,失去了控制,缓缓沉入海底。
船上的武士们,看著不断逼近的炮弹,却连敌人的身都近不了,一个个急得目眦欲裂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船,被明军的炮火撕碎。
海面上,到处都是燃烧的日式战船残骸,漂浮的木板,还有落水的武士、足轻。
冰冷的海水,瞬间就夺走了他们的体温,惨叫声、呼救声,在海面上此起彼伏,却被接连不断的炮声,彻底淹没。
桦山久高看著自己的水师,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,却连明军的船身都碰不到,心脏像是被一把刀子,狠狠剜了一下。
他引以为傲的日式水战,在绝对的火力差距面前,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而另一边的主力战场,局势也发生了惊天的逆转。
雷耶尔松在最初的慌乱之后,凭借著过硬的海战素养,终于稳住了残余的舰队。
他让剩下的8艘完好的盖伦船,重新组成了密集的圆形防御阵型,把重伤的战船护在中间,发挥长炮的精度优势,朝著明军主力大船,不断发起齐射。
荷兰人的24磅长管舰炮,精度确实惊人。
几轮精准的齐射下来,明军有3艘福船被重创,船身进水,缓缓退出了战场。
还有1艘广船,被炮弹命中了弹药舱,发生了剧烈的爆炸,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,当场沉没,船上的两百多名明军士兵,几乎无一生还。
双方的炮战,再次陷入了僵持。
雷耶尔松看著明军的攻势被稍稍遏制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相信,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,等到萨摩藩水师突破明军右翼,就能形成夹击之势,彻底扭转战局。
可他不知道,毛文龙的杀招,不是正面炮战。
午后时分,东北风越刮越猛,海面的浪头也越来越大,正好是朝著荷兰舰队阵型的方向吹去。
毛文龙站在船头,看著风向,嘴角露出了一抹狠厉的笑容。
他等的,就是这个风向。
他转过身,对著身边的孔有德,厉声下令:「火船队,出击!顺著风向,朝著红毛夷的阵型冲过去!给我烧光他们!」
「遵命!大帅!」
孔有德早就等得手痒了,闻言立刻抱拳领命,转身跳上了自己的指挥船,挥舞著令旗,厉声下令。
「火船队,全体出击!目标,红毛夷的盖伦船!冲啊!」
早已在主力船队后方待命的40艘火船,瞬间升起了满帆。
这些火船,都是专门改造过的苍山船,船舱里塞满了浸透油脂的柴草、硫磺、硝石,还有无数的火药包。
船头包裹了厚厚的铁皮,哪怕被炮弹命中,也很难被击沉。
船身两侧,钉满了带倒钩的铁钉,一旦撞上敌船,就会死死勾住,根本无法摆脱。
40艘火船,借著猛烈的东北风,如同40支离弦的箭,朝著荷兰舰队的圆形阵型,猛冲过去。
船速越来越快,船头劈开海浪,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线,如同火龙般,直扑猎物。
雷耶尔松看到冲过来的火船队,如同见了鬼一般。
他在南洋打了三十年的海战,和葡萄牙人、西班牙人、马来人都打过仗,见过无数次亚洲水师的火攻战术,深知这种战术在顺风、狭窄水道里的可怕。
尤其是现在,他的舰队挤在狭窄的水道里,组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型,根本无法快速规避,简直就是火攻的完美靶子。
「快!调转船头!避开火船!所有火炮,瞄准火船,开火!击沉它们!快!」
雷耶尔松声嘶力竭地嘶吼著,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。
荷兰舰队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盖伦船体型庞大,转向极其笨拙,在狭窄的水道里,想要快速规避高速冲来的火船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转炮口,朝著冲过来的火船,疯狂开火。
炮弹不断落在海面上,溅起巨大的水柱。
有3艘火船被炮弹直接命中,船舱里的油脂、硫磺被引燃,在海面上提前燃烧了起来,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,缓缓停了下来。
可剩下的37艘火船,依旧借著风势,毫不停歇地朝著荷兰舰队猛冲过去,短短几分钟,就冲到了荷兰战列线的跟前。
「轰!轰!轰!」
接连不断的撞击声,在海面上响起。
火船狠狠撞在了荷兰盖伦船的船身上,船头带倒钩的铁钉,死死勾住了盖伦船的船舷,根本无法摆脱。
船舱里的引信,被提前点燃,熊熊烈火瞬间燃起,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疯狂地朝著盖伦船的船身蔓延而去。
「救火!快救火!」
盖伦船上的荷兰水手们,尖叫著,拿著水桶、消防斧,试图扑灭火焰,砍断被勾住的火船。
可火船里的油脂、硫磺燃烧极快,火势根本无法控制,烈焰瞬间就吞噬了船舷,朝著甲板、炮甲板、船舱蔓延而去。
最前方的两艘荷兰盖伦船,瞬间被熊熊烈火吞噬。
火焰从船身一直烧到了桅杆,帆布被点燃,整艘船变成了两个巨大的火球,在海面上熊熊燃烧。
船上的荷兰水手、士兵,尖叫著,要么被活活烧死,要么只能跳进冰冷的海水中,挣扎求生。
很快,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接连响起。
两艘盖伦船的弹药舱,被烈火引燃,发生了剧烈的殉爆。
巨大的冲击波,席卷了整个海面,船身瞬间被炸成了两截,带著熊熊烈火,缓缓沉入了海底。
船上的数百名荷兰士兵、水手,几乎无一生还。
而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
又有两艘盖伦船,被火船撞上,船身燃起了大火,失去了机动能力,只能在海面上打转,船员们疯狂地跳海逃生。
还有一艘盖伦船,在紧急转向规避火船时,不小心撞上了水下的暗礁,船底被撞出了一个大洞,海水疯狂涌入,船身快速倾斜,缓缓朝著海底沉去。
短短一刻钟的时间,荷兰舰队的10艘盖伦船,就被击沉了5艘,重创了2艘,只剩下3
艘完好的盖伦船,还有十几艘单桅快船,阵型彻底崩溃,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炮火反击。
海面上,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,漂浮的木板、尸体,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,把整个屋久水道,都染成了血红色。
空气中,弥漫著硝烟、烈火、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,海风一吹,令人作呕。
雷耶尔松站在「巴达维亚号」的楼上,看著周围熊熊燃烧的友舰,看著一艘接一艘沉入海底的盖伦船,看著海面上挣扎的士兵,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。
他引以为傲的盖伦舰队,他三十年的海战生涯,他肩负的东印度公司的使命,在这一刻,全都化为了泡影。
「司令!我们快顶不住了!明军已经围上来了!快下令突围吧!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!」
范德维肯浑身是血地冲到他的身边,嘶吼著劝道。
雷耶尔松看著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明军战船,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,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咬著牙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厉声下令:「全军突围!朝著南洋方向撤退!放弃重伤的战船,能走一艘是一艘!快!」
残余的3艘盖伦船,还有十几艘单枪快船,立刻调转船头,朝著水道南口,疯狂逃窜0
一边冲,一边用尾炮胡乱开火,试图阻拦明军的追击。
毛文龙看著逃窜的荷兰舰队,冷笑一声,并没有下令主力追击,只是让十几艘唬船远远跟著,监视他们的动向。
他的目光,转向了东南侧的萨摩藩水师。
此时的桦山久高,早已被眼前的场景吓破了胆。
他亲眼看到,不可一世的荷兰盖伦舰队,被明军的火船烧得节节败退,短短一刻钟,就沉了一半。
而自己的水师,已经被耿仲明打掉了近一半的战船,剩下的也大多带伤,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。
现在荷兰人跑了,明军主力随时会调转炮口,朝著自己的船队而来。
再打下去,只会全军覆没。
「撤退!全军撤回鹿儿岛港!快!」
桦山久高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。
萨摩藩残余的战船,立刻调转船头,如同丧家之犬般,朝著鹿儿岛的方向,疯狂逃窜。
耿仲明想要率军追击,却被毛文龙派来的传令兵拦住了。
到了港口,就得面对岸防炮了。
现在还不是直接进攻鹿儿岛的时候。
毛文龙的命令是,穷寇莫追,先清理战场,收缴俘虏与战利品。
这场屋久水道海战,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,才彻底落下了帷幕。
海面上,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、漂浮的木板、尸体,还有沉没船只留下的油污。
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明军的士兵们,正在忙著清理战场。
他们驾驶著小船,打捞落水的荷兰、萨摩藩俘虏,收缴战利的火炮、物资,扑灭残余的火焰,脸上都洋溢著大胜的笑容。
毛文龙站在「平辽号」的船头,看著战场的景象,看著桅杆上猎猎作响的大明龙旗,脸上露出了酣畅淋漓的大胜笑容。
很快,最终的战损统计,就送到了他的面前:
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10艘盖伦船,被击沉5艘、俘虏2艘(重伤失去机动能力)、仅3
艘成功突围逃窜。
30艘单桅快船,被击沉17艘、俘虏4艘、仅9艘随主力逃窜。
阵亡士兵、水手970余人,被俘213人,损失各型火炮140余门,几乎全军覆没。
统帅雷耶尔松,虽然随旗舰突围成功,但也被炮弹碎片击伤,狼狈不堪。
萨摩藩水师50艘战船,被击沉22艘、重伤11艘,仅17艘完好撤回鹿儿岛。
阵亡武士、足轻、水手620余人,被俘150余人,水师主力折损近半。
统帅桦山久高,虽然侥幸逃回鹿儿岛,但萨摩藩水师已经对明军造不成任何威胁了。
大明水师主力战船,1艘广船沉没、3艘福船重伤、4艘福船轻伤。
中小型战船,沉没31艘、轻伤28艘。
阵亡官兵427人,受伤312人,伤亡不足五百人,以极小的代价,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除此之外,明军还缴获了2艘完好的荷兰盖伦船、4艘单枪快船,以及大量的西洋火炮、火药、航海图,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与德川幕府、萨摩藩的密约文书,收获颇丰。
看著这份战报,毛文龙哈哈大笑,对著身边的众将领说道:「好!打得好!这帮红毛夷,还有倭狗,总算是被我们打垮了!
传令下去,全军打扫战场,返回琉球那霸港休整!
所有阵亡将士,厚加抚恤,所有立功将士,本帅亲自上奏陛下,为你们请功!」
「谢大帅!」
众将领齐齐躬身,齐声高呼。
第二日,毛文龙就率领主力舰队,返回了琉球那霸港。
同时。
他派出了分舰队,彻底封锁了鹿儿岛港,将萨摩藩残余的水师,死死困在港内,再也不敢出海。
另外。
将荷兰舰队惨败的消息,快马加鞭,送到了平户城,同时八百里加急,上奏给了北京的大明皇帝。
那霸港的经略府里。
毛文龙站在海图前,看著大明的海疆线,手中的宝剑,重重地劈在了海图上,发出了一声铿锵的巨响。
他的眼中,闪烁著睥睨四海的光芒。
「今日!我毛文龙,便让那些西洋外夷、东洋倭狗知晓!」
「明之四海,四夷禁入!
犯我大明海疆者,虽远必诛!」
声音穿透了帅府,回荡在那霸港的海面上。
也回荡在整个东海的万顷碧波之上。
龙旗所指,万邦臣服。
大明的海权时代,自他毛文龙之手,便要彻底开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