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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78章巷战与辣椒(第1/2页)
巷子很窄。
窄到张开双臂,两只手能同时摸到两边的墙。墙是老砖墙,表面糊着一层又一层的牛皮癣广告,办证的、通下水道的、高价回收二手手机的,层层叠叠,像这座城市的皮肤,死了又长,长了又死。
巴刀鱼站在巷子正中间,左手握着那柄破锅铲,右手攥着一把干辣椒。辣椒已经被他咬开了两颗,辣味在嘴里炸开之后顺着喉咙往下烧,烧过食道,烧进胃里,又从胃里反上来一股滚烫的气,把嗓子眼冲得生疼。他觉得说话都带火星子。
“好歹毒的东西。”他捂着嘴,眼泪汪汪地骂了一句。
“你自己要嚼的。”酸菜汤在后面不咸不淡地说。
“不是你让我嚼的吗!”
“我让你带,没让你嚼。你自己跟吃花生米似的嘎嘣嘎嘣咬了两颗,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你不早说!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正常人谁会把业火爆椒当零嘴吃?”
巴刀鱼想骂回去,但没来得及。巷口的黑暗动了。
不是跑,不是冲,是涌。像下水道里的污水倒灌,从巷口灌进来,贴着地面往前涌。那不是水,是鳞片。成百上千条七鳃鳗纠缠在一起,银灰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微光,鳞片与鳞片摩擦着,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刮黑板。
每一条鳗鱼的嘴里,都长着一圈一圈的尖牙。
娃娃鱼站在最后面,帽子拉得很低,两只手捂着耳朵。不是怕声音,是怕那些记忆。七鳃鳗的脑子里只有一种记忆——饿。从出生到死,只有一个念头,吃。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饥饿,像一根针,扎进她的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“太多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苏三白把整条下水道的鳗鱼全赶过来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数不清。”她闭着眼睛,眼皮底下的银光在快速跳动,“它们没有脑子,没有想法,只有饿。从头到尾只有饿。我读不了。”
巴刀鱼深吸一口气。
胃里的辣椒还在烧。丹田里的玄力被辣味激得像一锅滚油,咕嘟咕嘟冒着泡,沿着经脉往上涌,涌到手臂,涌到手腕,涌进那把破锅铲里。锅铲上的红光越来越亮,那层焦糊的豆瓣酱被高温烤得滋滋作响,发出一股焦香焦香的味道。
他想起了那个老头。
老头教他玄力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:“厨道玄力,不是用来炫的,是还愿的。你得知道你这辈子吃过谁的饭,欠过谁的恩,才能明白这一铲子下去,到底是在打人还是在敬天。”
他当时没听懂。现在也没完全懂。但他知道,这些七鳃鳗,是吃过人肉的。它们的牙齿缝里,还塞着人肉的碎屑。那些被它们吃掉的人,临死之前一定很害怕,很疼,很想回家。
“这一铲子,”巴刀鱼把锅铲举过头顶,红光从铲面上炸开,把整条巷子照得通红,“是替那些被你吃掉的人还的。”
铲落。
红光如刀。
第一排涌上来的鳗鱼被红光扫过,鳞片像纸一样裂开,银灰色的躯体从中间断成两截,断口处没有血,只流出一股黑色的脓液,臭得像是死老鼠在阴沟里泡了三天。脓液溅到墙上,墙上的牛皮癣广告被腐蚀出一个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但后面的鳗鱼没有停。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。不是勇敢,是饿。饿到连同伴的尸体都想吃。
巴刀鱼的第二铲还没举起来,鳗鱼已经涌到了他脚边。一条拇指粗的七鳃鳗从地上弹起来,带着一圈尖牙的嘴直扑他的面门。他侧头躲过,鳗鱼的牙齿擦着他的耳朵掠过,带走了几根头发。他反手一铲,把那条鳗鱼拍在墙上。
墙上的砖缝里,又钻出三条。
“这些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!”巴刀鱼一边挥铲一边往后退。
“墙缝!天花板!脚底下!”酸菜汤在后面喊,“整个巷子的下水道全被它们打通了!咱们站在它们的窝上面!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刚才说了!你自己没听!”
娃娃鱼忽然蹲下身子,双手按在地上。她闭上眼睛,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,像是在努力挤进一扇很窄很窄的门。然后她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的银光骤然扩散,覆盖了整个眼球。
“巴刀!”她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个轻轻柔柔的小姑娘,而是像很多很多人同时在说话,男人女人老人小孩,声音叠在一起,“走右边!第三条鳗鱼的下面,有个洞!通下水道!它们的母体在那里!”
巴刀鱼愣了一下。母体?
“你——你不是娃娃鱼?你是谁?”
“我是被它们吃掉的人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我们很多人。全堵在它的脑子里。你快去帮我们开个门,好让我们出去。”
巴刀鱼的头皮一阵发麻。他想起来了——娃娃鱼的能力不是战斗,是读心。她把自己开放到了极限,把那些被七鳃鳗吞噬的、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意识,全部拉进了自己的脑子里。几十个、上百个死人的记忆,同时在她的脑子里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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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撑住!”他冲娃娃鱼喊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娃娃鱼的鼻子开始流血,两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嘴唇淌下来,滴在地上,“他们的记忆太多,太乱了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娘,有人一直在唱歌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你快去。”
巴刀鱼不再废话。他朝右边冲过去,锅铲开路,红光连闪,把挡路的鳗鱼一条一条拍飞。第三条鳗鱼的尸体下面,果然有一个洞——下水道的检修口,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,黑漆漆的洞口往外冒着冷风,风里带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味,还有另一种味道。很淡,很隐蔽,但巴刀鱼的鼻子不会骗他。那是人的味道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把锅铲往腰里一别,“你俩守住巷子。”
“还用你说?”酸菜汤已经站在了娃娃鱼前面,两只手各抓着一把辣椒,玄火炁在掌心里燃烧,把干辣椒烤得通红透亮,像两颗即将爆炸的小火球,“我把六十三颗业火爆椒全激活了。够它们喝一壶的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娃娃鱼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这一句,嘴唇全白了,“我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多,快满了。”
巴刀鱼没有回答。他纵身跳进了下水道。
落地的瞬间,脚底下踩到的东西软绵绵的。不是淤泥,不是污水,是鳞片。整个下水道的底部,铺着厚厚一层七鳃鳗,活的死的都有,纠缠在一起不停地蠕动,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地上翻滚。腥臭味浓得能把死人熏活。
下水道的深处,有一个东西在发光。幽蓝色的光,一跳一跳的,像一颗巨大心脏在跳动。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瘤,差不多有一辆三轮车那么大,挂在下水道的穹顶上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,每一条七鳃鳗都是从这些孔洞里钻出来的。肉瘤的底部,垂着几十根触手,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连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是人的躯壳。那些躯壳已经瘦成了皮包骨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,但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——他们还活着。七鳃鳗母体用触手从他们身上汲取养分喂养幼体,却又不让他们死。因为死人的营养不如活人。
肉瘤上长着一只眼睛,那只眼睛此刻正盯着巴刀鱼,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,饿了很久,饿得发绿。
巴刀鱼没有说话,从腰后拔出破锅铲,又从兜里掏出剩下的辣椒,一股脑扔进嘴里,疯了一样嚼着。辣味爆炸,玄力更要爆炸,丹田像一座火山。他提起锅铲,一步一步朝母体走去。鞋底踩碎无数条幼年鳗鱼,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像走在碎玻璃上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老爹临死前的样子,想起城中村那个永远关不紧的水龙头,想起罗洪生那碗空面里饿死的记忆,想起娃娃鱼脑子里那些被吃掉的人还在唱歌。
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,只是一个在城中村开小餐馆的胖子,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,安安稳稳地给街坊邻居做几道好菜。可现在他站在这个该死的下水道里,面前是一个吃人的怪物,背后是整条巷子的亡魂。他忽然想起酸菜汤那句话:“咱们这一门的玄力,不是用来炫的,是还愿的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人的愿。但今晚,能还一点是一点。
丹田里的火山终于爆发了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嘴巴张开,一股混合着辣椒与玄力的赤红色热浪从喉咙里喷薄而出,像一条火龙,直直地灌进母体那只巨大的眼睛。
母体的眼睛瞬间被烧成焦黑。它发出一声尖叫。那不是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声音,像一百个婴儿同时啼哭,像一百个女人同时尖叫,像一百个老人同时咳嗽,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
整个下水道都在震颤。触手疯狂甩动,那些被挂在触手上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,有一个人被甩到了墙上,闷哼一声滚落在地,嘴角冒出一串血泡。他费力地抬起头,看了巴刀鱼一眼,眼底是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感激,是疑惑。不相信自己是得救了。
巴刀鱼没有迟疑,拎着锅铲冲了上去。每一铲都带着破风声,劈在母体上劈出一道一道焦黑的裂口。
但母体太大了。一铲两铲上去,对它的伤害微乎其微。它从最初的剧痛中回过神来,剩下的触手不再胡乱甩动,而是像几十条毒蛇同时转头,尖端齐齐对准了巴刀鱼。
“凡人——”母体的声音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,沙哑又黏稠,“你们吃过的每一口肉,我都记得它的味道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巴刀鱼握紧锅铲,虎口被震得发麻,声音却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意外,“下去之后跟阎王爷说一声,老子姓巴。巴刀鱼的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