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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满仓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刚要站起身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！
大院虚掩的木门被人一脚重重地踹开。
两扇木门剧烈地撞击在土墙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。
院子里推搡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全都转头看向大门口。
沈从周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迈着八字步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他眼神冰冷地扫视着院子里的这群人。
“大清早的，你们在这里号丧呢？”
沈从周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。
李猛赶紧从石碾子上跳下来，一路小跑到沈从周跟前。
“从周啊，你可算来了！”
“这几个公社的人为了抢名额，都快打起来了！”
沈从周冷笑了一声，直接走到王满仓的桌子前面。
他抬起一脚，直接把桌子踹翻在地。
桌子上的算盘和登记册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。
王满仓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沈大夫，您这是干啥啊？”
沈从周转过身，面对着院子里的几百号人。
“老子干啥？老子要给你们立规矩！”
“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！”
沈从周伸出右手食指，指着面前的人群。
“这里是红星公社，不是你们自家的热炕头！”
“到了老子的地盘，就得守老子的规矩！”
“俗话说，客随主便！”
“谁要是敢在这里大声喧哗，立刻给老子滚蛋！”
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极其不满的嘟囔声。
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直接跨出一步。
这男人叫赵大柱，是青山公社大队长的亲侄子。
赵大柱双手叉腰，神情极其嚣张。
“你就是那个什么沈大夫？”
“你也太狂了吧！”
“我叔是青山公社的大队长，他说了，今天必须给我留一个名额！”
“你要是敢不收我，我叔明天就去县里告你！”
周围的人听到这话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大家伙儿都在等着看沈从周怎么应对这个硬茬子。
沈从周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了赵大柱一番。
“你叔是青山公社的大队长？”
赵大柱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没错！怕了吧？”
沈从周突然大笑出声。
笑声还没落下，沈从周猛地抬起右脚。
他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赵大柱的肚子上。
赵大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，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。
他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泥地上，捂着肚子痛苦地惨叫起来。
“哎呦喂！杀人啦！”
沈从周大步走过去，一脚踩在赵大柱的胸口上。
“怕？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！”
“俗话说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！”
“你叔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来要挟老子？”
赵大柱疼得满脸通红，还在咬牙切齿地放狠话。
“你敢打我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沈从周弯下腰，左右开弓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啪！”
极其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大院里不断回荡。
赵大柱的脸瞬间肿了起来，嘴角直接流出了鲜血。
“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！”
“跑后门跑到老子这里来了？”
“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！”
沈从周揪住赵大柱的衣领，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，用力往大门外一扔。
“青山公社的人，全部给老子滚蛋！”
“老子一个都不收！”
这话一出，青山公社的十几个人全都傻眼了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，赵大柱的一句话，直接断送了他们所有人的名额。
“沈大夫，这不关我们的事啊！”
“就是啊，我们不认识他，求求您收下我们吧！”
沈从周冷着脸，毫不留情地指着大门。
“滚！别让老子说第二遍！”
青山公社的人看着沈从周那满含杀气的眼神，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再说，灰溜溜地跑出了大院。
剩下的其他公社的人，全都吓得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李猛在一旁狂咽唾沫。
他知道沈从周脾气爆，但没想到他连其他公社的大队长都完全不放在眼里。
沈从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转身走回石碾子旁边。
“还有谁想走后门的，现在就站出来！”
“老子正好一并收拾了，省得浪费老子的时间！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敢直视沈从周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。
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竹篮，上面盖着一块破布。
“沈大夫，您消消气，消消气。”
中年男人一边说，一边把竹篮往沈从周手里塞。
“这是我们自家攒的二十个鸡蛋。”
“我儿子脑子笨，求您多担待，给他留个位置。”
沈从周低下头，看了一眼那个竹篮。
他直接伸手接过竹篮。
中年男人脸上一喜，以为沈从周收下贿赂了。
下一秒，沈从周直接把竹篮举过头顶。
他用力往地上一摔。
“啪叽”一声。
二十个鸡蛋全部摔得粉碎，蛋黄和蛋清流了一地。
中年男人心疼得大叫一声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“我的鸡蛋啊！”
沈从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极其鄙夷。
“拿这几颗破鸡蛋就想收买老子？”
“俗话说，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！”
“老子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，不是你们搞这种蝇营狗苟勾当的黑市！”
“带着你的笨儿子，滚！”
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，拉着自己的儿子仓皇逃窜。
接连收拾了两个人，院子里剩下的几百号人彻底老实了。
所有人全都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排又一排。
沈从周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条长凳上。
“现在，考核正式开始！”
“老子的考核规矩很简单，只有两道题！”
“通不过的，立刻滚蛋！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紧张的吞咽声。
沈从周转头看向李猛。
“李队长，去把咱们大队后院那几个装大粪的木桶拎过来！”
李猛愣了一下，完全搞不懂沈从周要干什么。
但他不敢多问，赶紧叫上王满仓，去后院拎来了四个臭气熏天的大粪桶。
粪桶刚一放下，极其刺鼻的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不少人直接捏住了鼻子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沈从周站起身，指着那四个粪桶。
“第一道题！”
“咱们红星公社的猪圈已经半个月没清理了。”
“你们现在分成四组，去把猪圈给老子掏干净！”
“把猪粪全部装进这四个桶里，挑到地里去肥田！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让我们去掏猪粪？”
“我们是来学看病当大夫的，凭什么让我们干这种脏活累活！”
“就是啊，这简直是侮辱人！”
一个穿着干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小伙子大声抗议起来。
沈从周直接走到那个小伙子面前，冷笑出声。
“侮辱人？”
“你以为当大夫是坐在屋里享清福的？”
“病人大出血的时候，血水溅你一身，你嫌不嫌脏？”
“病人肠胃不通，拉不出屎，需要你用手去抠的时候，你嫌不嫌脏？”
“连这点猪粪的臭味都闻不了，还想当大夫？”
“俗话说，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！”
“嫌脏的，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大门！”
沈从周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，但句句都在理。
那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小伙子憋得满脸通红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衣服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，转身走出了大院。
有了他带头，人群中陆陆续续走出了三十多个人。
这些人全都是受不了脏活累活，主动放弃了。
沈从周看着剩下的人，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，剩下的这些人，立刻去后院干活！”
“老子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！”
“一个小时干不完的，统统淘汰！”
剩下的人哪里还敢耽搁，纷纷抢过大粪桶和铁锹，争先恐后地往后院跑去。
李猛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，忍不住对沈从周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从周啊，你这招真是绝了！”
“不仅选了人，还顺便把咱们大队的猪圈给清理了，省了咱们好几个工分呢！”
沈从周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这叫废物利用。”
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人，留在卫生所也是个祸害。”
一个小时后。
去干活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前院。
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黑乎乎的猪粪，臭气熏天。
有几个身体虚弱的，直接累得瘫倒在地上直喘粗气。
沈从周背着手，在人群中走来走去。
他专门观察这些人的神态和动作。
“你，站起来！”
沈从周指着一个瘫在地上的瘦弱男人。
男人赶紧强撑着站起身。
“干这么点活就累成这副死样子，以后遇到急诊，你能跑得动吗？”
“淘汰，滚蛋！”
瘦弱男人满脸的不甘心，但看着沈从周那凶狠的眼神，只能无奈地离开。
经过这一轮体力考核，原本几百号人的队伍，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人了。
沈从周走到王满仓的桌子前。
“第二道题，考脑子！”
沈从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草药，直接扔在桌子上。
“这叫车前草，利尿通淋，清热明目。”
“这叫半夏，燥湿化痰，降逆止呕。”
沈从周语速极快地念出了十种草药的名字和功效。
他念完之后，直接用一块破布把草药盖了起来。
“现在，老子随机抽查！”
“答错一个字，直接淘汰！”
剩下的人全都紧张得直冒冷汗。
刚才掏猪粪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，现在还要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记忆考核，简直是要命。
沈从周随手指了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。
“你，说出第三种草药的名字和功效！”
姑娘紧张得双手直搓衣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好像是……是半夏……功效是……”
姑娘结巴了半天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沈从周毫不留情地大手一挥。
“连老子刚说过的话都记不住，留着你的脑子当摆设吗？”
“俗话说，朽木不可雕也！”
“淘汰，滚！”
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，捂着脸跑出了大院。
沈从周继续指着下一个人。
“你，说出第七种草药的名字！”
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大声回答。
“车前草！利尿通淋，清热明目！”
沈从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老子刚才说车前草是第一种，你耳朵聋了吗？”
“张冠李戴，淘汰，滚！”
汉子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懊恼地退了出去。
考核极其残酷。
沈从周的骂声在大院里此起彼伏。
不到半个小时，五十多个人被淘汰得只剩下十个人。
这十个人全都满头大汗，双腿发软，敬畏地看着沈从周。
沈从周重新坐回长凳上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。
“行了，你们十个人通过了。”
十个人听到这话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有人甚至直接抹起了眼泪。
沈从周重重地放下搪瓷缸子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都给老子把眼泪收回去！”
“通过了考核，不代表你们就能安稳地留在这里！”
“老子的规矩，你们必须死死记住！”
沈从周站起身，眼神极其凌厉。
“第一，在卫生所，老子的话就是圣旨！”
“老子让你们往东，你们绝对不能往西！”
“第二，手脚必须给老子放干净！”
“谁要是敢偷拿卫生所的一根草药，老子直接剁了他的手！”
“第三，干活必须麻利，谁要是敢磨洋工，老子立刻把他踹回原籍！”
十个人吓得连连点头，齐声大喊。
“记住了！沈大夫！”
沈从周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王满仓，给他们登记造册！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准时到卫生所报到！”
“迟到一分钟，直接取消资格！”
王满仓赶紧拿出纸笔，手脚麻利地给这十个人登记。
李猛看着这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人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从周啊，你这眼光真是毒辣。”
“这十个人看着就机灵，以后肯定能帮上大忙。”
沈从周双手插兜，冷冷地瞥了李猛一眼。
“机不机灵，还得看他们以后的表现。”
“老子丑话说在前面，这十个人的口粮和补贴，你必须按时发放到位。”
“你要是敢克扣一分钱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！”
李猛吓得连连摆手，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你放心，宋书记批的粮食和钱，我绝对一分不少地用在卫生所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