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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长住我家中，名不正言不顺，叫人听了去，还当你江家的人厚颜无耻，赖在别人家中不肯走了，是不是？”杨元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想了一想，眼前一亮，“可话说回来，你爹把你藏得这么深，这城里又有几个人知道江家还有个三公子？”
他对着空中自言自语，眼珠子转得飞快，来回乱瞟，最终落在江尽霖满是虚汗的额上，一滴汗珠正缓缓滑落，越过眉梢、眼尾……杨元禄的视线随着它移动，笑了一声，上前伸手摸过去。
“你说是不是，”他轻声道，“三小姐？”
江尽霖偏头避开，听到那称呼时从头皮到脊背瞬间僵麻不已，喘不上气来，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：“……疯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——欺人太甚！”
“我几时欺你了？心疼你倒成了欺你？”杨元禄疑惑道，“难不成你们这群病秧子，还真个个都不识抬举？”
他将人偶来回抛着，低低一笑：“你在江家这些年，谁正眼瞧过你？若不是我爹死了，我还真不知道江家有你这个三小姐，我爹死得还是太晚了，你说是不是？你我选个良辰吉日——”
江尽霖缓缓攥紧拳：“此事，我绝不答应。”
“那便明日？无妨，该有的礼数，一样不会少了你的，明日，本少爷亲自派人来抬轿。”
杨元禄将人偶丢到床上，转身便走：“三小姐若是骨头硬，不肯上轿——”
“那本少爷只好娶个牌位回去。”
他踏出门槛，留下一声讥笑：“左右你活着，还是死了，有谁在意。”
脚步声渐远，杨元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，江尽霖彻底卸了力，软倒在床，闭着眼喘了两口气，猛地翻身趴向床外，竟将腹中的药汁一口呕了出来。
青棠跑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，带着哭腔道：“少爷您怎么样？”
江尽霖吐了又吐，直到腹中空空只剩酸水，直到浑身发抖冷汗涔涔。
青棠连忙去桌上倒了杯水端过来，江尽霖接过漱了口，缓了几口气，温声道：“没事，吐完倒舒坦了些，你方才……摔疼了没有？”
青棠连忙摇头：“不疼不疼。”
江尽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，叹了口气：“若有哪里伤着，莫要瞒我。”
青棠点点头，伸手去探他的额头，仍是烫的，再看地上那摊狼藉，登时啪嗒啪嗒掉起泪来：“这个疯子，这个疯子！天杀的混账……少爷，怎么办啊……您若遂了他的愿，往后，往后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青棠攥着拳，边往外走边喊了一声：“谁啊？！”
“青棠姑娘，是我，”外头传来跑腿小厮的声音，“老爷请三少爷去前头说话。”
青棠正要回屋，却见江尽霖已扶着门走了出来。
“知道了，”他朝小厮点点头，“这便去。”
“少爷，您还发着热——”
“不碍事。”
“那奴婢跟您一起去。”
江尽霖摇摇头，回屋穿衣理发，临走时对青棠弯眼笑了笑：“把地上的收拾了吧，开窗透透气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江尽霖回来时，青棠已将屋里收拾干净，窗户大敞着，午后的风一页页翻着旧书。
“少爷，您……没事吧？”
江尽霖的步态与往常并无不同，神情也与去时一般无二，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倦色，像是累着了，有些犯困。
“没事。”他进屋坐在椅子上，阖上眼，呼吸轻浅。
青棠小声劝他：“少爷，您别在这儿睡呀。”
江尽霖又睁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青棠，去请大夫吧。”
青棠愣了一下，心里莫名发慌，可也不敢耽搁，于是匆匆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跑去。
院门开了又合，小院的最后一丝声响也被带走了。
小人偶已经被青棠重新摆回书架上，江尽霖将它取下来，捧在手心里。身子乏得厉害，脑中却不肯停歇，赵屹的声音，聂岭的声音，杨元禄的声音，父亲的声音，一层叠一层地翻涌上来，搅得他不得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