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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装厂的招工启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金平县和小河村荡开了层层涟漪。
方毅解决问题的办法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效果，“喜鹊服装厂”不仅站稳了脚跟，更成为了县里小有名气的集体企业。
这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方毅和王海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厂里准备一天的工作。
刚拐过街角，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。
厂门口黑压压地围满了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怕是有百十号人，把并不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，伸着脖子朝厂门里张望。
“这每天来求工作的人越来越多了啊，咱也没那么多工作岗位。”王海惊讶地张大了嘴。
方毅皱起眉头，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自从县广播站报道了他们计划招收学徒工，优先照顾困难家庭的消息后，这几天陆续有人来打听。但他没想到，竟然会来这么多人。
“方厂长来了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人群顿时骚动起来，一下子将方毅和王海围在中间。
“方毅兄弟，还认得我吗？我是你三叔公家的外甥啊！能给安排个活不？”
“方厂长，我闺女手巧得很，绣花缝补样样行，收她当学徒吧！”
“海子，咱可是一个村长大的，你得帮我说句话啊！”
七嘴八舌的请求几乎将两人淹没。
这些人中，不乏认知方毅和王海的人，但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，最多沾点边，现在却全都来求职。
方毅勉强维持着秩序：“大家静一静，静一静！招工的事我们会按计划进行，请大家不要挤在这里，影响生产！”
王海也帮着喊：“对对，有意向的可以去那边登记，别都堵在门口！”
正当他们艰难地往厂门口挪动时，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哟，方厂长现在可真是威风了！招工还要摆谱了？”
方毅心头一沉，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。
透过人群中，方毅果然看到了俩人，正是许念真的表哥韩东和表嫂李丹。
这俩人上次在小河村吃了那么大的瘪，居然还不死心，又来这凑热闹，还挑了这么个场合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方毅不想理会两人，但韩东却先一步走到方毅面前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表妹夫，现在厂子办大了，总不能忘了自家人吧？给我和你表嫂安排个轻松的差事，看看大门，管管账什么的就行。”
李丹也尖着嗓子帮腔：“就是就是，念真呢？怎么不见她出来？现在当了老板娘，就不认穷亲戚了？”
围观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，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逡巡，显然都嗅到了火药味。
方毅压下心中的厌恶，平静地说：“呵呵，厂里现在确实需要人手，但都是缝纫工和学徒工，要经过培训和考核的，看大门有门卫，管账有会计，都不缺人。”
“退一万步讲，真缺人，也不会用到你们。”
韩东顿时变了脸色：“方毅！你别给脸不要脸！那些外人都能进，我们自家人反而进不得？你是不是成心跟我们过不去？”
王海看不过去，插话道：“韩东，厂里有厂里的规矩，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，就趁着人多，想给方毅施加对不，做梦。”
王海听说过韩东夫妇的事情，对这俩人特别看不上，所以说话也没客气。
李丹一下子蹦起来，指着王海的鼻子骂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我们自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？方毅，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个交代，我们就让你这招工办不成！”
说着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嚎起来：“没天理啊！有钱了就六亲不认啊！大家快来看啊，方毅欺负穷亲戚啊！”
韩东也扯着嗓子喊：“大家评评理！我方毅表妹夫现在阔气了，看不起我们穷亲戚了！”
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方毅的脸色沉了下来，正要说什么，忽然厂门打开，许念真闻声走了出来。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“你们起来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，非得弄得这么难看？”许念真轻声但清晰地说。
李丹一见许念真，哭嚎得更起劲了：“念真啊，你可算出来了！你看看你男人，现在厉害了，连口饭吃都不给我们这些穷亲戚了！”
许念真叹了口气：“厂里招工是有条件的，要能吃苦耐劳，你们．”
“我们怎么就不能吃苦耐劳了？”韩东打断她，“你就是看不起我们！别忘了，当年要不是我们……”
他突然刹住话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李丹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。
她凑近方毅和许念真，压低声音，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：“方毅，许念真，你们别逼我们，要是把我们逼急了，我可不敢保证不会说出些不该说的。”
方毅皱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李丹冷笑一声，目光瞥向厂内：“比如说，你们那个宝贝养女芝芝的来历……”
许念真浑身一颤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方毅下意识地挡在妻子身前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韩东似乎也明白了妻子的意图，壮起胆子帮腔：“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！芝芝那孩子，可不是你们亲生的吧？你们不明不白的养在家里，这要是告到派出所，说你们拐卖儿童”
韩东故意拉长声线，表情玩味。
方毅皱着眉头，听对方这么说的话，应该是很可能知道芝芝的真实身份。
只是他一时间很难把芝芝和这两人联系到一起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？
“你混蛋！”许念真气得浑身发抖，“芝芝是我在家门口捡到的！当时那么冷的天，孩子都快冻僵了！我们好心收养，办了正规手续的！”
李丹阴阳怪气地笑了：“哟，说得真好听！谁知道是不是真的？我要是去派出所说，是你们偷了我们的孩子……你猜，他们会相信谁的话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