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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换一张？什么意思？这钱我刚从银行取出来的，怎么会有问题？”
“大姐，您别误会。”
王桂兰赶紧解释道：“我们不是那个意思，就是看着有点不太对劲，为了保险起见……”
“不太对劲？”
妇女的声音陡然拔高，语气非常凌厉。
“你说我的钱是假的？你凭什么？你以为你是银行的人啊？你们商场现在厉害了哈，随便一个人就能断定钱的真假了？”
她的嗓门很大，立刻引来了周围顾客的围观。
人们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啊，他们现在可严格了，昨天我邻居来买东西，也被说钱有问题……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看错了？咱们普通老百姓哪分得清真假？”
“不会是找个借口不想收大票吧？”
人群中，几个眼神闪烁的人开始趁机起哄。
“哎哟，以前国营商场在的时候都没这么麻烦，怎么，现在剩下你们一家了，店大欺客呗，花个钱还得被审半天！”
“怕是他们自己内部有问题，故意找顾客的茬吧？”
王桂兰被这阵势吓住了，脸涨得通红，手足无措。
张勇闻讯赶来，想打圆场，也被那妇女和几个带节奏的人呛得说不出话。
“把你们老板叫来，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，我的钱要是真的，你们必须给我道歉，赔偿我的名誉损失。”妇女不依不饶。
动静越闹越大，很快惊动了楼上的方毅和王海。
两人急忙跑下来，分开人群。
方毅先是安抚那位妇女：“这位大姐，您先别急，我是商场老板方毅。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，如果是我们的错，我们一定负责。”
他接过那张钞票，仔细看了看，心里基本有了判断，确实是假钞。但看这妇女的反应，极有可能她本人也是受害者，并不知情。
“这样，大姐，”方毅心平气和地说，“您看这样行不行，这张钱呢，我们先收下，给您开个收据，您呢，也别在这儿生气了，我陪您一起去附近的储蓄所，请那边的专业人员当场鉴定，如果真是我们看错了，所有损失我们承担，我亲自向您道歉，如果……万一确实有问题，您也好早点知道，免得蒙受更大损失，您看怎么样？”
方毅的态度诚恳，处理方式也合情合理，那妇女的气消了一些，犹豫了一下，同意了。
方毅让王海照看商场，亲自陪着妇女去了储蓄所。
结果不言而喻，经过储蓄所工作人员确认，那确实是一张假钞。
妇女傻眼了，接着是后怕和感激。
“方老板，真是……真是对不起啊，我错怪你们了，这……这钱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，可能是昨天买菜找零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大姐，现在假钞流传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方毅安慰道。
“以后收钱稍微留点心。”
虽然这件事平息了，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却蔓延开来。
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，在不同的柜台零星上演。
有些是确实不知情的顾客被拒收后情绪激动，有些则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拿着假钞来试探和捣乱，一旦被识破就胡搅蛮缠，煽动围观群众对商场的不满。
“商场瞧不起人”
“花钱还得受气”
“他们的收银员比银行还牛”
诸如此类的种种流言开始在小城里散播，一些不明真相的顾客甚至开始避开商场，宁愿去别的商场排队，商场的客流量明显受到了影响。
晚上，方毅疲惫地回到家。
许念真给他端上热饭，看着他紧锁的眉头，轻声问：“假钞的事，还没解决吗？”
方毅叹了口气，把今天发生的事和最近的困扰都说了出来。
“念真，我现在是两头难啊，假钞要防，可顾客的关系也不能搞僵，那些真正使坏的人混在人群里，防不胜防，再这样下去，咱们商场的名声就要坏了。”
方毅确实有些沮丧，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平衡这之间的关系。
许念真温柔地握住他的手，笑道：“别太着急，总会有办法的，大家现在只是不了解情况，等时间长了，知道你们是为了大家好，会理解的，关键是咱们自己不能乱。”
妻子的话让方毅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，光被动防御不行了。必须要想办法扭转舆论，化被动为主动。
同时，警方那边的进展，也至关重要。
他决定，明天再去找一趟赵所长，另外，也要开始在内部统一思想，优化应对流程。
方毅一夜未眠。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起身到了商场，比任何一个员工都早。
空旷的商场里，昨日喧嚣留下的痕迹还未完全散去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方毅坐在办公室内一直思索着办法，等所有人上班后。
他就通知了王海，张勇以及几个核心柜组长开了一个小会。
会上，方毅没有指责任何人，而是肯定了大家近期在识别假钞上的努力和成绩。
“同志们，我们拦截假钞，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，保护咱们商场和每一位诚实顾客的利益，这一点，我们问心无愧！”
他开门见山，定下了基调。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现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，说我们店大欺客，说我们的收银员故意刁难，这里面，有误会，也肯定有别有用心的人在煽风点火，我们不能被这股歪风邪气吹倒，但也要改进方法，不能因为抓坏人，就把好顾客都得罪了。”
毕竟坏人脸上也没写字，很难判断出来。
王海气得一拍桌子：“肯定是那帮使假钞的王八蛋搞的鬼，抓不着麻子，他们就变着法儿的恶心我们！”
张勇也愁眉苦脸：“是啊，方毅，昨天我那口子回去都快气哭了，这生意确实受影响，好些老主顾都不太敢来了，怕惹麻烦。”
方毅点点头：“所以，我们要变通，第一，统一口径，从今天起，任何收银员怀疑钞票有问题，绝对不能直接说‘你的钱是假的’，要说‘同志，这张钞票有点特殊，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对一下，请您稍等，或者方便换一张吗？’语气必须客气，坚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