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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主任沉默良久，最后说：“这样吧，材料我先留下，我会在合适的场合向领导反映，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，结果可能不乐观。”
离开省委大院，方毅心情沉重。
他看得出来，副主任虽然欣赏他们的做法，但在大环境下也无能为力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方毅又拜访了省经委、省体改办等部门，但得到的回应都很谨慎。
大家肯定永丰铜矿的改革成效，但都对员工持股这个敏感问题避而不谈。
第三天，就在方毅准备返回市区时，田军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省委副书记明天要听取国企改革情况的汇报，永丰铜矿被列入了汇报内容。
“这是一个机会！”田军说，“我争取到了列席会议的机会，可以为你争取发言。”
方毅精神一振，“谢谢田叔！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田军严肃地说，“明天的会议不会轻松，你要做好充分准备。”
当晚，方毅在招待所房间里反复演练明天的发言。
他知道，这可能是挽救永丰铜矿改革的最后机会。
上午，方毅早早来到省委会议室外的休息室等候。
九点整，与会人员陆续进入会议室。
方毅注意到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
会议开始了，隔着门缝，方毅能听到里面的讨论声。
开始时还很平和，但随着讨论的深入，争论声越来越大。
“国企改革不能偏离社会主义方向！”
“改革开放就是要大胆尝试！”
“员工持股就是变相的私有化！”
“只要能促进生产力发展，什么形式都可以探索！”
听着里面的争论，方毅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，这场争论的结果，将决定永丰铜矿改革的命运，也将影响全省国企改革的方向。
十一点左右，田军从会议室出来，向方毅招手：“快，副书记要听你汇报。”
方毅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从容地走进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毅身上。
坐在主位的省委副书记约莫五十多岁，面色严肃，目光锐利。
“方毅同志，请你简要汇报永丰铜矿的改革情况。”副书记开门见山。
方毅沉着地开始汇报。他从永丰铜矿的困境讲起，说到改革的必要性。
从员工持股的设想，说到改革带来的变化。
他没有回避问题，也没有夸大成效，只是用事实和数据说话。
汇报过程中，副书记不时插话询问，问题都很尖锐。
但方毅对答如流，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。
汇报结束后，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着副书记，等待他的表态。
副书记沉思良久，最后缓缓开口：“方毅同志，你们的改革勇气可嘉，成效也很显著，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“员工持股这个问题，确实很敏感。”副书记继续说，“从理论上讲，这涉及到所有制问题；从实践上看，省内也没有先例。”
方毅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……”副书记话锋一转，“改革开放就是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，只要是符合三个有利于的，就可以试点，我建议，永丰铜矿的员工持股，可以作为试点继续探索，及时总结经验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阳光，驱散了会议室里的阴霾。
方毅激动得差点落泪，他知道，永丰铜矿的改革保住了！
会后，田军握着方毅的手，感慨地说：“方毅，你今天表现得很好，用事实说话，用数据证明，这才是改革者应有的态度！”
办完事情后，方毅并未第一时间离开，他想去见杨书记，可是不巧的是，杨书记下市场了，并不在省委大院，他也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再说。
回到市区，方毅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矿区的工人们。
整个矿区沸腾了，工人们自发组织起来，准备大干一场。
然而，方毅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。
他知道，省委副书记的支持只是开始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改革之路，从来都不会平坦。
但他相信，只要坚持正确的方向，依靠工人群众，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。
永丰铜矿的改革，必将成为全省国企改革的一面旗帜。
永丰铜矿的山头上，方毅站在矿区最高处，俯瞰着脚下忙碌的景象。
提升机有节奏地运转着，运矿车在轨道上来回穿梭，工人们的号子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自从省委副书记肯定永丰铜矿的改革方向后，矿区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。
然而，方毅很清楚，政治上的支持只是暂时的，真正要让这个老矿焕发生机，还需要解决许多实际问题。
“方老板，三号井的排水系统又出故障了。”技术科长老马急匆匆地跑来，满身油污，“那台老水泵实在是撑不住了，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维修了。”
方毅眉头微皱，“维修需要多久？”
“最少两天。”老马擦着汗，“而且这只是临时修补，要彻底解决问题，必须更换新设备。”
“新水泵要多少钱？”
“国产的八千，进口的一万二。”老马压低声音，“财务科说账上没钱了。”
方毅沉默片刻，“先用国产的顶上，钱我来想办法。”
回到办公室，方毅看着账本上一连串的红字，心情沉重。
虽然矿区已经恢复生产，但前期投入太大，加上要偿还旧债，资金周转依然困难。
王海推门进来，看到方毅的表情，就知道又遇到了难题。
“方毅，是不是又缺钱了？”
方毅把账本推给他看，“这个月的工资都成问题。”
王海翻了翻账本，提议道：“要不从综合市场那边调些资金过来？”
“不行。”方毅摇头，“综合市场也要发展，不能总是拆东墙补西墙。”
他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踱步，“我们要想办法自己解决问题。”
下午，方毅召集矿区中层干部开会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忧虑。
“各位，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。”方毅开门见山，“但是等待，靠别人，是解决不了问题，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