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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军沉吟道：“这样吧，我安排你和永丰铜矿的负责人见个面，不过小方，我要提醒你，国企改革水深得很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挂掉电话，方毅对王海说：“准备一下，明天我们去市里。”
王海惊讶道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时机不等人。”方毅目光深邃，“省里的政策说变就变，我们必须抓住窗口期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方毅和王海驱车前往市区。
永丰铜矿的办事处位于市区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里。
矿长刘大山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“方老板，久仰大名。”刘大山热情地握着方毅的手，但眼神中透露着疲惫和焦虑。
三人来到二楼的会议室，墙上挂着一幅永丰铜矿的矿区地图。
方毅注意到，地图上的许多区域都被标记了红色叉号。
“刘矿长，直说吧，永丰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方毅开门见山。
刘大山长叹一声，“难啊，设备老化，开采成本高，矿脉品位下降，最重要的是，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，工人们情绪很大。”
“矿区的储量还有多少？”方毅问。
“探明储量还有不少，但都在深层，开采难度大。”
“这些划红叉的区域，都是因为设备问题暂时停产的。”
刘大山指着地图。
王海插话问道。
“现在矿上还有多少工人？”
“在册职工一千二百人，实际在岗的不到八百人。”刘大山苦笑，“很多人都外出打工了，但关系还挂在矿上。”
方毅沉思片刻，“如果引入民营资本进行改革，您觉得最大的阻力会是什么？”
刘大山看了看方毅，欲言又止。
“刘矿长，但说无妨。”方毅鼓励道。
“首先是职工安置问题。”刘大山终于开口，“很多人祖孙三代都在矿上工作，让他们下岗，阻力会很大。其次是债务问题，矿上欠银行和供应商的款子不是小数目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方毅走到矿区地图前，仔细研究着那些红色标记。这些问题确实棘手，但不是无解。
“刘矿长，如果我愿意接手，您会支持吗？”方毅突然问道。
刘大山愣了一下，随即激动地说：“只要能让永丰活下去，让工人们有饭吃，我一百个支持！”
离开永丰铜矿办事处，方毅和王海在市区找了家招待所住下。
王海一路上忧心忡忡，直到进了房间才开口：“方毅，您真要考虑接手永丰？这摊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烂啊！”
方毅站在窗前，望着街上的车流。
“正因为烂，才有价值。你算过没有，永丰有采矿权、有土地、有设备，还有一批熟练工人。这些资源的价值，远大于它现在的债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方毅转过身，“改革开放就是要敢闯敢试。永丰铜矿就是我们迈向更大舞台的第一步。”
当晚，方毅给田军打了电话，详细汇报了永丰铜矿的情况和自己的初步想法。
田军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，最后说：“小方，你的胆识让我佩服，不过，这件事牵涉很广，我建议你直接去见杨书记，听听他的看法。”
得到田军的指示后，方毅便去拜访了杨书记。
这一次，倒是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市委大院。
杨书记见到方毅得知了他的来意后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方毅啊，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，但永丰铜矿的问题很复杂，你确定要蹚这浑水？”
方毅从容应答：“杨书记，我认为改革开放就是要解决难题，永丰铜矿的问题，也正是改革的契机。”
杨书记欣赏地点点头，“说得好，不过我要提醒你，市里对国企改革也有不同意见，有些人认为，让民营企业参与国企改革是国有资产流失。”
“那您的看法呢？”方毅小心地问道。
杨书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我的看法是，不管黑猫白猫，抓到老鼠就是好猫，永丰铜矿已经连续亏损，工人领不到工资，这才是最大的国有资产流失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炯炯地看着方毅：“我可以支持你接手永丰，但有几个条件，第一，必须妥善安置职工，不能大规模下岗；第二，保证安全生产，不能再出事故；第三，三年内要实现扭亏为盈。”
方毅心中盘算着，这三个条件都很苛刻，但并非不可能。
“杨书记，我接受这些条件。”方毅坚定地说，“不过，我也需要市里的支持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首先请市里帮助协调银行，对永丰的现有债务进行重组；其次，给予五年的税收优惠政策；最后，在采矿权续期和设备更新上提供支持。”
杨书记沉思片刻，最终点头：“可以，这些我都答应你，不过小方，我要提醒你，省里对改革的态度并不一致，你要有应对变数的准备。”
带着杨书记的支持，方毅开始了接手永丰铜矿的准备工作。
然而，他万万没有想到，变数来得如此之快。
就在方毅紧锣密鼓的张罗接手永丰矿业的时候，田军急匆匆地赶来，面色凝重。
“方毅，出事了。”田军把方毅拉到一边，低声道，“省里政策有变，杨书记被调查了。”
方毅心中一沉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本以为政策开明了，杨书记肯定会没事，但没想到，结果还是和上辈子一样。
“有人向省里举报，说杨书记在改革开放中步子迈得太大，违反政策。”田军叹了口气，“特别是支持民营企业参与国企改革这件事，被拿出来大做文章。”
“那永丰铜矿的改革……”
方毅清楚，一旦失去了杨书记的支持，他接手永丰矿业的事情，也将化为泡影。
“暂时搁置了。”田军摇头，“现在市里人心惶惶，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推进改革。”
方毅感到一阵无力。
国企改革的大门刚刚打开一条缝，就这样突然关上了。
王海得知消息后，反而有些庆幸：“方毅，这样也好，永丰铜矿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