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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有情有义(求追读!)(第1/2页)
甄合欢武艺高绝,体魄惊人,尚未死绝,被人扛在肩上,眯着眼睛望着渐渐模糊的江不系与云所思。
容颜模糊,单有身形……浑浑噩噩间,甄合欢忽的反应过来。
哦!是她!云所思!
他这将死之人,认出云所思后,愣是精神一振,多喘了几口气。
“哈,哈,哈哈……”
他喉间渗血,却笑个不停,血沫溢出嘴角。
李泽渊冷着脸,自一处巷口走去。
计长风瞥见他,抬手便是一巴掌,后一言不发,径直离去。
都说了多事之秋不宜乱杀人,此间若非他处理得当,表明善意,还不知会惹出何等祸端。
李泽渊的脸肉眼可见红肿起来,却也不敢多话。
他已足够稳健,花重金派出不羡城第一剑客,不曾想竟也不是江不系的对手。
眼瞧甄合欢这废物居然还在大笑,抬手让人放下他,使其靠坐在街边巷口,负手蹙眉。
“你笑什么?”
甄合欢苍白嘴唇颤了颤,气若游丝,道:
“女,女捕快……偷,偷人,哈哈哈……”
李泽渊:……
李泽渊觉得甄合欢恐怕是疯了,但还是不禁问道:
“江君……你可认识?他会用玄枢秘宗的武功,你应当知道他。”
若江君当真是玄枢秘宗的人,那两人一见面,就应当以甄合欢跪下请罪结束才是。
不过李泽渊也不甚了解玄枢秘宗人员架构,说不定他们是上知下,下却不知上的模式。
为防泄密,魔门这般组织架构很正常,大多只认识自己的直属上司。
“你,你过来……我告诉……你……”
李泽渊俯下身子,附耳听着。
甄合欢喉头动了动,字句清晰,道:
“我*你娘!”
?
李泽渊稍显无语,起身,一脚踹在甄合欢脸上,拂袖离去。
易寒山抱起双臂,侧眼瞄他,
“你也不给他收个尸,得罪玄枢秘宗可不好。”
“魔门江湖,弱肉强食,还在乎你收不收尸?横死街头的江湖人很少吗?
甄合欢接了委托,却落得这般下场,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,魔门也认得。”
易寒山耸耸肩膀,大步离去,口中悠悠道:
“仗义多是屠狗辈,我等匪类九流之徒,没让你被江君割了脑袋,留个全尸,已是仁至义尽……”
大雪飞扬。
甄合欢瘫倒在雪中,视线模糊,可他依旧大笑。
“哈…哈哈……”
合欢派,与江不系熟知的合欢宗,稍有不同。
合欢派,脱胎自玄枢秘宗,而玄枢秘宗,又脱胎于道门。
道门讲究随心而行,合欢派自也如此,行事所为,皆随‘合欢’。
也就是,自己怎么高兴,怎么快乐,怎么干事儿。
肉欲双修,是一种合欢。
但死前知晓一件天大趣事,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‘合欢’呢?
云所思那女人,身份高贵,不近男色,心比天高,如今却……
女捕快,脸红红,躲在身后跺脚脚,哈哈哈……
提刀带剑的江湖人自他身边走过,视线或惋惜或平静或冷漠。
耳边脚步纷乱,渐行渐远。
男人自顾躺在雪中,笑个不停,宛若疯癫。
很快的,
没了笑声,大雪覆身。
江不系换了身干净衣裳,调息少顷,便同小丫鬟往东临楼走去,准备去薅云小姐公账。
“那匹马呢?”
江不系本想骑马,结果恍惚想起打斗时,他有意放马离去,以免误伤,结果那马受了惊,自顾逃命去了。
是匹不认主的坏马。
虽然马是从离人馆外面牵的,但江不系还是将账算在李泽渊头上。
谁让江不系重情重义呢?所以坏马也是他的马。
因此许大哥欠他成千两,李泽渊欠他少说百两。
云所思搀扶着江不系,回眸望了那破落小院……方才争斗厮杀,余波已将院子毁得不成样子。
本来只是破旧,但主仆两人修缮打扫一日,勉强也有了点家的味道,如今……
墙是墙,地是地,唯独不像院子。
云所思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,“我辛辛苦苦打扫了一日……”
江木匠也回首看去,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当即也不太美妙。
云所思忍住了骂人冲动,维持自己软糯可爱乖巧怯弱的人设,只是道:
“老爷不是领了一栋三进大院,正好不住这破院子……”
江不系看了眼天色,尚未见明,今夜之事真多。
“先去东临楼。”
走出巷口,未走几步,便看到横死街头,形单影只的甄合欢。
此地本就人烟稀少,他横尸在此,少有人知晓,更不会有人在乎。
堂堂一派掌门,落得此等境地,难免可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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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是恶人谷,没什么道义可言。
云所思冷笑,“死得好。”
江不系却俯身将他扛起,朝巷内走去。
云所思一愣,“老爷这是作甚?”
“埋了他。”
“老爷何必对这个要杀你的人如此心善?”
江不系在院中寻了个掏粪铲子,在大槐树下挖土,闻言想了想,道:
“恶人谷这地界,我早有耳闻,北朝我不清楚,但南朝贪官污吏横行霸道,因此被逼上山的江湖好汉,我想一定不少。”
云所思抱着双膝,坐在井上,乖巧可人,就是不干活儿。
她望着江不系挖土,
“肯定也是有一些的,但大部分定然只是恶念纵生,只顾烧杀抢掠,不见侠义,无法无天之辈。”
“何况就算当初只是被逼上山,但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经年累月,谁又能保证自己手上一定干净?”
“是,半点不假。”
云所思轻哼一声,“所以老爷何必对这厮大发善心。”
“我可以无法无天,但不能无情无义,彼此厮杀一场,他死得光明磊落,事后我帮他埋尸,也不算什么,反正费不了多少力气。”
云所思愣了下,又歪着小脸。
“老爷来了恶人谷,却想当个侠客。”
“……那都是儿时嬉戏之言,正经人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,我小时候还说要娶十个婆娘哩。”
江不系挖了坑,将甄合欢抛进去,继而挖土掩埋,眼看小丫鬟发愣,他便回首看她,笑了下。
“其实没那么复杂。江湖凶险万分,我也未必次次都能化险为夷,
若有朝一日,我横死街头,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,替我收尸。”
云所思闻听此言,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上冒。
她抬手捞雪,捏成雪球,朝江不系砸。
砰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不高兴。”
又丢。
砰。
“我逗你玩的,老爷武功这么高,能有什么危险?”
还砸。
砰。
江不系一掌拍在大槐树上,枝头落雪纷纷,盖了丫鬟满脸雪花。
江不系笑得开心。
云所思很不开心。
忽然间,耳边劲风猎猎,抬眼看去,一行十余人,提刀带剑,杀气腾腾,自四面八方落入院内。
皆是白衣,有男有女,为首一人,面容冰冷,是个青年。
云所思连连甩头,甩掉白雪,后奶凶奶凶望着他们,半点不怕,甚至有点想杀人。
杀了一波又来一波,烦不烦?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留。
江不系长身而起,双手搭在铲柄,姿态随意,望着他们,并未开口。
十余人举目四望,后看向江不系,便问:
“阁下在埋尸。”
“是。”
“埋谁?”
“甄合欢。”
众人一愣,皆朝江不系俯首行礼,
“我等乃合欢派弟子,听闻掌门身死他乡,特来寻尸报仇,不料阁下竟替掌门入土为安,在此谢过!”
“在此谢过!”
这十余人在腰间解下钱囊,一同递给江不系。
江不系眉梢轻佻,没接。
云所思倒是眼前一亮,眉眼弯弯,说着‘不谢不谢’,将十几个钱袋都抱在怀里。
青年接着道:“您可知江君在何处?”
江君没画像,他们显然不认识,更不会想到,江不系杀了人,还会大发善心帮甄合欢入土。
江不系摇头,“不知。”
他是江不系,不是江君。
青年颔首,微微抬手,十余人当即四散,搜寻江君下落。
江不系饶有兴趣,“你们要为甄合欢报仇?”
“当然!”
“若不是江君对手,一同死在他手中呢?”
“江湖人哪有怕死的?”青年冷哼一声,
“合欢派行事,向来随心,此仇不报,枉为人子。何况江君定然状态不佳,未尝不能一战!”
江不系欣赏他们,于是领着丫鬟往院外走去,
“你们倒是有情有义。”
“无情无义之徒,不会来此寻仇!”
有情有义是真,只是不太聪明。
但显然,在江湖中,太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。
不消片刻,合欢派弟子抓来住在附近的恶汉,剑架脖子上,逼问:
“你可知江君去了什么地方?”
“江君?杀了甄合欢的那个?”恶汉露出心悸神色。
“他一直没走,反而还扛回甄合欢尸首,貌似是要埋尸哩。”
恶汉朝院里看了眼,瞧见槐树下的土包。
“哦!他已经埋完尸,离开了……应该没走多远,别说,江君倒是个仗义汉子,杀人还管埋……”
“武功之高,说不定可以比肩许大龙头,你们运气不错,没正面碰上,否则定然一个也活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