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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谢承鄞高骑大马,双手环胸,姿态倨傲,眼神渗着冷光!
有人要过来搀扶沈知微。
玄夜冷哼一声,扯过拴在沈知微腰上的绳索,将人一把扯了回来!
谢承鄞斜眼看去她,“当初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,那么喜欢黏着本世子,现在不想跟了?可没那么容易!”
“这么不听话,玄夜,掌嘴!”
喜欢当狗,就让你好好当!
巴掌要落下时。
“慢——”
客栈里传出云鹤的声音。
“南安侯府世子,有什么话,坐下来好好说。”
如一缕清风拂来,云鹤已经出现在人前。
谢承鄞眼底闪过锐利光芒,扬唇笑了。
他把玩着手上崭新的玉扳指,昂起下巴。
“能见皇子一面,真是难得啊,若非由郡主带路,我还真找不到你呢,是吧,南越二皇子殿下?”
云鹤和黑夜里那男人如狼般的眼神对视,有一瞬愣住。
传闻中,南安侯世子为人纨绔散漫,居然会有这样逼人的目光。
谢承鄞说完,看去浑身颤抖的沈知微,幽深凤眸忽明忽暗,看得人发慌。
原来,他一直留着她在身边,就是想找到阿兄!
谢承鄞早就知道,她的身份,也知道阿兄在这!
这个男人,城府好深!
云鹤也在看沈知微。
知微怎么没说,她在外遇到了谢承鄞呢?
看来她对他说过的谎话,可不止一句两句。
被阿兄这样冰冷的视线看着,沈知微的脸更白了。
“阿兄……”
云鹤深呼吸一口气,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再看去谢承鄞。
“世子说笑,我等前来,本就是为了和西楚私下筹谋大事,又怎会找不到呢?”
谢承鄞冷嗤了声,“在我西楚的地界上故意四处逗留,二皇子是真的出使前来商议要事,还是另有图谋?”
两人对视,四周风声都好似静止了。
聪明人对话一向如此,寥寥几句,就可见其来意。
云鹤的确另有图谋不假,但谢承鄞的态度,看起来并非是前来兴师问罪的。
谢承鄞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笑,眼神意味深长。
如此,既是来“做客”的,那就好说了。
云鹤先打破僵局,“外面夜黑风高,还是请上楼细说吧。世子,请。”
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二皇子相邀,那本世子是得给个面子。”谢承鄞跳下马儿,双手环胸,姿态慵懒地走了进去。
云鹤最后警告地看了沈知微一眼,随后跟在谢承鄞身后一起去了。
目送着两人进了客栈,沈知微眼神胆怯又带着困惑。
起初,她以为谢承鄞找来,是因为知道桑榕在这。可现在看来,他是单纯来找阿兄的。那么,他是不是并不知晓,桑榕在此?
原本害怕的沈知微,蓦地松了一口气!
她冷眸看去桑榕所在的房间位置,眼底里闪过一道隐晦幽光。
这边,刚上二楼的谢承鄞,步子一顿,下意识瞥了眼,桑榕所在的房间。
不怪谢承鄞多加注意,云鹤这行人,算上沈知微也就两个正经主子,可这里的上房却有三间。特别是眼前这间,外面还派了有随从保护。可见重要。
云鹤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眼,淡笑说:“这里是我随行的一个朋友住的。”
“世子随我去我的房间吧,这边请。”
谢承鄞再看了眼那屋子,轻嗯了声,跟着云鹤去了。
不过在谢承鄞抬步时,侧头看去了身后跟着的玄夜,在余光再次略过那屋子时,暗暗对玄夜做了个手势。
不多时,房中。
一人换上了洁净的白衣,一人身着暗红长袍。
在桌前正襟对望。
烛光摇曳。
云鹤端得一副出尘姿态,身前还放着一本经文。
谢承鄞姿态倦懒,执着酒杯,凌冽的凤眸好似又变回了以往的狐狸眼,笑得叵测。
“世子想说什么,就说吧。”
“我知道二皇子在西楚的这段时日,有人来和皇子联系过,我也知道,南越现在的难处,我西楚愿意派兵支援南越边境内乱。”
云鹤不置可否,他前来的确是为了求助援兵。
但因为两国因为当初的某件事,早就老死不相往来。其实南越这边也没有底,说是另有所图不假,可也多是不信任的缘由。
所以在有人出现,另投明路之时,他才会生出旁的心思。
云鹤端坐在旁,端着茶杯,浅笑道:“换做世子在我的位置上,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
倒是坦荡!
谢承鄞双手环胸,后仰靠在椅背上,嘴角斜斜勾起。
“本世子来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,如若不然,我还能留你们在我西楚的地盘上久活?”
他的话很直接,也很高傲。
云鹤却是不解了。
即便这是在西楚,但南下离京城那么远,远水解不了近渴,谢承鄞怎么肯定,他带着身边那些人,能对付得了他南越?
除非,根本没有什么远水!
云鹤想到了什么,豁然抬头看去眼前进来就对自己笑着的男人。
西楚的驻兵在京城和几大边关。
南下这些地方,是没有兵力的!
但,若是有呢!
谢承鄞朝着云鹤挑眉:“二皇子是个聪明人。”
云鹤之前就看出来了,眼前的男人,看似不正经,浑身纨绔痞气。
但往往这样的人,城府和手段,比谁都要深,都要狠。
“那我投诚于世子,又什么好处?”
谢承鄞耸肩:“不杀了你,就是好处。”
窗外霎时摄来的冷风,让蜡烛熄了大半。
云鹤的脸也暗了几分,但他唇边温和笑意不减。
“世子的敌人,不是我。”
谢承鄞:“我当然知道,是那些事先来找你的那些人。”
“那世子既知这些,为何敢笃定,我就不会两边通吃?”云鹤手指轻点着桌上的佛经。
他们来只是为了谋取南越的利益最大化,谁能给的利益最多,就帮谁。
作为第三方,是最适合坐山观虎斗。
他大可以,得了好处拍拍屁股走人,然后丢下烂摊子给西楚自己收拾。说不定,还能趁火打劫一番。
谢承鄞也在笑,垂头盯着酒杯里倒映出的自己,“可是,在我进了客栈的那一刻起,就把皇子拉下水了呢,不是吗。”
云鹤脸上的笑,在这一刻,戛然而止。
屋中,静了一瞬。
从谢承鄞进来,他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。
谢承鄞唇边笑意愈发的深,“那些人,根本不会关心我和你在客栈里说了什么。只要我们在私下交谈过,那就够了。”
对方和南越本就是半路相遇,谁也不会真的信谁。
而疑心的种子一旦埋下,就永远不会消除,反而会长成参天大树。
“那世子怎知,我敢放你进来,不会另有安排呢?”
“在皇子安排之前,本世子就把消息传出去了。”即便那些人不知道,也知道了。
“……”
啪啪……啪……
拍掌声缓缓响起。
云鹤站起身,长叹口气,像是真服气了,“不愧是南安侯世子。”
谢承鄞掏了掏耳朵撇嘴说,“行了行了!夸人的话等会儿再说。现在先说正事吧。”
呃,这个世子,性子还真是……有些不同凡响。
“对方知道你我相见,肯定不会再信任南越。说多错多,二皇子只需当什么也不知道,继续和他们接触即可。”
云鹤点点头:“嗯,这个我知道。”
“不过我有一个问题,想问世子。”
谢承鄞挑眉。
云鹤:“听说这些人一直在追杀世子,多年来,世子说是一直九死一生都不为过。那世子有什么把握,可以对付那些人?”
这是在试探谢承鄞的底了。
谢承鄞笑了,这南越里,倒不全像是沈知微那样的蠢人。
“我会让二皇子知道,你没有选错盟友……”
两人在房间里继续说了许久的话。
等到谢承鄞从房间里出来时,在外面候了许久的阿墨,正端着一碗汤膳走来。
“皇子,这是您今夜的汤膳。”
云鹤走过来,看了一眼,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,“嗯,放在那吧。”
阿墨准备走过去将汤放下,不得不说,那姑娘的确很会做人,为了报答,知道皇子肠胃不好,这一路熬煮了不少养胃的汤。今夜和郡主闹了一番,让人扣押在客栈里,也没闲着。
也难怪皇子很喜欢和她交朋友。
谢承鄞本是没注意这些,可就在阿墨端着托盘,从他身侧擦肩而过时,一股熟悉的味道,侵入鼻息!
他脸色一变,一把扣住阿墨的手腕!
“这是谁煮的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