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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五章天降玄石!(第1/2页)
萧惊鸿的爽快应允,让俞韧心头狂喜,竟生出几分如坠梦境的恍惚。
他苦心筹谋整整半月,耗尽心思才说动陶葛扮演恶人,
故意鸡蛋里挑骨头,蛮横查封了魏记珠档,还扣押了珠档里的几箱珍贵珠蚌。然后自己再做好人摆平。
没料想所有算计还未真正施展,萧惊鸿便爽快应允,所求之物竟已轻松到手。
“莫非是大哥行事鲁莽,触怒了萧惊鸿,才落得那般下场?”俞韧暗自揣测,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青袍身影。
侍立一旁的魏青,目光始终没离开萧惊鸿的动作,清晰留意到师傅垂在身侧的手,悄然竖起了三根手指,眉峰微微一挑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
在心中暗自冷笑,俞韧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狮子大开口,
直接索要玄文馆的核心传承真功本源图,这般贪心不足,纯属自寻死路。
他绝不相信,萧惊鸿会为素未谋面的师爷情分,轻易交出韧连忙收敛心神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不敢叨扰。”
俞韧连忙收敛心神,躬身弯腰,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,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,
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得不妥,触怒了这位周天聚气的四级炼宗师,落得凄惨下场。
他暗自轻叹,师傅奔波半生培养,竟只教出这般庸碌之辈。
“不敢再叨扰馆主。”俞韧连忙收神,躬身行礼,刻意压低声音,生怕触怒宗师。
“嗯。”
萧惊鸿言简意赅,示意魏青送客:
“酉时再来取物。”
俞韧强压心头急切,躬身再道谢,转身快步离去,背影难掩雀跃。
陈伯在一旁说道:“少爷脾气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魏青嘴角扯了扯。
“师傅,咱们是酉时前动手,还是酉时后处置俞韧?”
魏青径直开口。
萧惊鸿抬手压了压,劝诫:“魏青勿要动辄打杀,俞韧是师傅养子,平白丢命不好交代。”
魏青满脸诧异,直言:“我见师傅竖三根手指,还以为是要三更时分结果俞韧,丢进白尾滩永绝后患。”
萧惊鸿缓缓摇头说:“魏青太过激进,自己绝不会教唆徒弟无故行凶。
还有陈忠,拎着水桶墩布、严阵以待的模样,坦言自己近日闭门不出,
每日三省吾身,潜心研习圣贤之道,已然开始修身养性,
至于一卷真功本源图、一个破军酒秘方,不过是些身外之物,不必太过斤斤计较。”
魏青眉头微皱,只觉师傅今日的豁达透着古怪,全然不像他平日睚眦必报的模样。
“酉时你取了真功本源图与破军酒秘方,一并交给俞韧。”萧惊鸿起身背手离去,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。
“少爷怕是练功走火入魔了。”陈忠一本正经地说道,语气中满是惋惜。
魏青心中满是疑惑,暗自揣测,或许师傅是不想让他们二人插手这件事,打算自己亲自出手,
可真功本源图都已经亲口答应要送给俞韧了,难道还能出尔反尔,半路截胡不成?
他实在猜不透师傅的心思。
“少爷干大事不带上我,真是可惜。”
陈忠连连叹气,他素来厌恶中枢龙庭的将种,本想借机挫其锐气。
陈忠一边擦拭桌椅,一边问:“魏青珠档怎么样了?听说那个陶葛故意找你事,可要帮手?”
魏青谢过陈忠的好意,婉拒道:“陶葛只是俞韧的马前卒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长平叔,这点小事自己便能解决。”
闲聊几句后,魏青踏入得寻真阁,准备修炼通天五式擒拿手的最后一式,心意合一手,也就是萧惊鸿口中的“开识之法”。
“无招不意,举手皆式!”看着功法总纲,魏青暗自惊叹其磅礴气魄。
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上佩戴的龙形玉珏,玉珏微凉,触感温润,在指尖流转间,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。
借着生魂珠的强大辅助之力,他这段时间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,早已将三灵猿纵与锁脉功练至巅峰层次,如今终于有资格触碰这门玄文馆中出了名的难练功法。
“通神意把融合了缠龙手、奔云掌、灵猿纵功与锁脉功,表面是拳脚,实则分动、静两路,二者相辅相成。
动则行气入膜,将体内的内气运转至周身肌理,不断淬炼、充实肌体,让肉身的力量与韧性更上一层楼。
静则无念忘我,摒除一切杂念,让心神彻底沉于天地之间,洞彻八识,开启人身潜藏的强大感知之力。”
经转运符的层层加持,魏青的悟性已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,此刻揣摩起通神意把的动静之道,愈发顺畅,诸多疑难之处都迎刃而解。
他渐渐明白,动是练气练力,静是练心练意,静式可开五识,却未提及玄奥的意识、末那识与阿赖耶识。
魏青暗自思索,若涉及那三层玄识,这门功法绝非上乘,至少也是真功级别。
这几日他一直潜心修炼《幽河伏蛟经》,每日临睡之前,都会凝神入定,进入心海之中,斩杀潜藏在心间的凶孽蛟龙,日复一日的打磨,
让他的念头愈发明亮,心神愈发坚韧,此刻再参悟这通神意把的静功,更是事半功倍,进步神速。
“先开耳识吧。”魏青定下心神,开识便是以气血刺激五官,凝练诸识。
“肺气通鼻,肝气通目,肾气通耳……”他恍然大悟,修持这静功竟能提前锻炼脏腑,这本是三级炼皮关才能触碰的境界。
转运符忽然震动,浮现出几行字迹,提示他悟得动静之理、明白开识之妙,通神意把进度大幅上涨。
魏青并未理会,全心沉浸在开识之中,耳识的真谛并非增强听力,而是能直入真如性海、洞悉众生心意,这便是心闻。
魏青当即运转周身的气血,将雄浑的劲力尽数汇聚于耳窍之处,开始小心翼翼地淬炼耳窍。
他早已达到一级炼筋关的巅峰圆满境,玄血宝络的成就已然圆满,
对于周身的气血流转与毛孔收缩,控制得极为精准,已达精细入微的地步,因此耳识的淬炼过程异常顺利,没有半分阻滞。
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,魏青只觉双耳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,随后便是一阵豁然开朗,仿佛堵塞已久的河道被彻底疏通,两耳瞬间变得宽广许多。
外界的一切细微声响,都被他的双耳清晰捕捉,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的感知,
哪怕是飞蝇振翅的细微声响、草木生发的微弱动静、浮尘飘荡的轻盈轨迹,都清晰地传进耳中,映照在他的心头。
【技艺:通神意把(初掌)】
【进度:577/900】
【效用:谛听万物,而觉变化】
一行字迹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魏青心中大喜,道武双修竟让开识如此轻松,功法进度节节攀升,眼看就要突破初掌层次。
他闭上双眼,收敛杂念,只觉有无数无形丝线从周身散发,与天地相连,感知着周遭一切。
“卖炊饼咯!”跛脚小贩的叫卖声传来,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清晰可辨,即便身形模糊,魏青也能感知到他的模样。
“我刚采到一颗八两重的白霞珠蚌!”
采珠人兴奋的声音响起,魏青从珠篓的晃动中,察觉出珠蚌已离水多时。
“顺风楼听曲,再买两个青橘解腻。”中年男子虚浮的声音传来,脚步踉跄,透着酒色过度的疲惫。
“师傅的声息会是怎样?”好奇心涌起,魏青的耳识瞬间覆盖了得求真阁二楼。
可入耳的只有一片虚无,没有呼吸,没有气血流转的声响,仿佛二楼空无一人。
魏青心中震惊,他明明知晓师傅就在二楼,却丝毫捕捉不到半点痕迹,这般高深境界,让他心生敬畏。
突然,一声震天彻地的龙象长吟,毫无征兆地在魏青的心海之中炸响,宛若一道粗如山岳的闷雷,狠狠砸在他的心头,
那股磅礴无比的威势,几乎要摧毁他的念头,碾碎他的身躯,让他的心神都忍不住一阵剧烈震颤,浑身的气血都随之翻涌。
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巨大无比的太古神象虚影,那神象顶天立地,宛若镇压着幽冥大狱的上古神兽,日月星辰在它的面前,都显得无比渺小,不值一提。
另有一道太古真龙的虚影,盘绕在神象的四极,张牙舞爪,透着翻江倒海、充塞天地的莫大伟力,仿佛只需轻轻一动,便会天翻地覆、山河变色。
清晰的意象近在咫尺,魏青猛地睁眼,中断耳识感知,额上已布满冷汗,却见萧惊鸿正静静地立于他身前。
“师傅……”魏青声音微颤,全然不知萧惊鸿何时到来。
“你的天资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萧惊鸿眼中闪过欣慰,“通神意把最难入门,动静藏阴阳,唯有顶尖悟性才能勘破开识关窍。”
萧惊鸿的手中,不知何时,已然握着一份金色的图卷,图卷之上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,资质平庸,通天五式擒拿手,到最后都未曾学全,甚至于玄文馆的历代祖师之中,也有不少人,无法领会这通神意把的玄妙。
可魏青,竟毫无阻碍,仅仅半日不到的时间,便成功开了耳识,凝练出了心闻,这般的进境,简直是匪夷所思。
这种进境,简直能够用妖孽二字来形容,不枉他当初费尽心思,将这小子收入玄文馆中。
“全赖师傅慧眼识珠,否则徒儿纵是真金,也只能埋没于砂砾。”魏青垂首奉承,语气恭敬。
萧惊鸿坦然接受了魏青的奉承,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,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,
说魏青生长在赤县,除了梁三那个老东西,从来没有其他人发现他这块浑金璞玉,
说到底,还是他眼光如炬,独具慧眼,才能识得魏青这个大材。
“师傅手中的,莫非是真功本源图?”魏青紧盯着金色图册,结合方才的感知,断定这便是《龙象镇狱万钧功》。
“没错,酉时你将它与破军酒秘方一并交给俞韧。”萧惊鸿说着,将图册递到魏青手中。
萧惊鸿莞尔一笑,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地说道,
俞韧远道而来,从威海郡赶到赤县,兜了一大圈子,还带着象形宝玉作为厚礼,
毕恭毕敬地上门求见,诚心求取真功本源图,看在他师傅的面子上,不妨给他一次机会,把东西给他又何妨。
“师傅若是不便出手,不如让徒儿代劳处置俞韧!”魏青满脸不舍,这般核心传承,实在不该轻易送人。
萧惊鸿莞尔一笑,说俞韧远道而来、诚心求图,看在师傅的面子上,不妨给他一次机会。
魏青面露抠搜之色,暗自盘算,自己不过薅了俞韧一匹墨麟马、一盒渡神香与两瓶豹狼丹,如今却要赔出真功与酒方,实在血亏。
“你的江湖阅历太浅,多跟我学学。”萧惊鸿迈步走出得真楼,仰头望向申时过半的惨淡天色。
“给你的东西,守得住才算是你的。”萧惊鸿的话语带着深意,飘进魏青耳中。
魏青瞬间顿悟,试探着问道:“师傅是打算,等他拿到东西后再夺回来?”
萧惊鸿摆了摆手,笑道:“怎能叫抢?真功本就是玄文馆的,他守不住,便与我无关。”
魏青暗自赞叹,果然没人能占得了师傅的便宜,俞韧从头到尾都入了师傅的局。
“你熟悉水性,打捞真功本源图的任务,就交给你了。”萧惊鸿轻声吩咐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魏青一愣,口中重复着“打捞”二字,心中满是疑惑。
他猜不透师傅的深层用意,难不成是要在酉时,将俞韧引到白尾滩附近,趁着俞韧拿到真功与酒方、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,将他斩杀,
再让他连人带图一并沉入白尾滩底,永绝后患?
······
“俞公子,陶校尉的手下正满城找你!”
等俞韧返回暂住的内城宅院,几名从威海郡调来的兵丁已是满脸焦灼地迎上来。
“陶葛也太沉不住气,不过是扣了魏记珠档的几个采珠人,又不是触怒了中枢龙庭的权贵,才过一日就急着派人来催。”
俞韧眉峰微蹙,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如今他已从萧惊鸿手中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真功本源图,
还有那传说中的破军酒秘方,先前安排的红白脸戏码,自然没必要再演下去。
他缓步迈入正厅,在太师椅上坐定,语气平淡:“让陶葛把人放了。”
几名兵丁如蒙大赦,终于松了口气。
那位炼邢窑的姜远大匠可是尊惹不起的大佛,把陶葛折腾得连饭都吃不下。
半个时辰后,身披玄金柳叶扎甲的陶葛大步闯进院门,虎目圆睁:“俞兄,事情办妥了?”
俞韧指尖叩着茶盏,微微颔首:“萧惊鸿见了我,二话不说便应了我的请求。
陶兄,依我看,这位萧掌门也只是个寻常武人,你们十三汇行把他传得也太邪乎了。”
见俞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陶葛心头一阵憋屈。
方才在姜远大匠那里,他被指着鼻子骂了半个时辰,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。
“萧……那魔头怎么说的?”
陶葛在侧座坐下,端起滚烫的茶水便一饮而尽,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“他只说了三个‘好’字,让我酉时去取真功本源图和破军酒的秘方。”
俞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兄长俞晔当年不过是提了句“徒弟逐师,大逆不道”,
便被萧惊鸿打断双腿,废了一身修为,母亲为此念叨了数年。
此次他远赴赤县,布下诸多后手,如今竟能这般轻易得手,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俞兄!
你忘了刚到赤县那天,你的墨麟马就被人斩了头颅,摆在宅院正厅?”
陶葛眉头紧锁,萧惊鸿凶名在外,真功本源图更是玄文馆的镇馆之宝,
怎会这般轻易应允,其中必然藏着猫腻。
“难不成你真信了魏青的话,说是什么赤巾盗贼调虎离山,斩了裴公子送你的墨麟马?”
俞韧收敛笑意,垂眸沉吟:“墨麟马的膂力堪比二级炼体武者,能悄无声息潜入宅院斩下头颅,
还能布置箭手策应,对方的实力绝不在三级炼体之下。”
他脑海中掠过魏青那张看似和善的脸。
随即又强行压下了这无端的猜测。
“一匹价值千金的墨麟马,换一卷真功本源图和破军酒秘方,这笔买卖稳赚不赔。”
俞韧摇了摇头,压下杂念,沉声道:“陶兄说得没错,你立刻去备船,酉时我拿到东西,咱们便连夜动身回威海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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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合我意。”
陶葛连声应下,在上水府眼中,赤县不过是个穷乡僻壤,但此地藏龙卧虎,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,他早已如坐针毡。
“酉时快到了,萧惊鸿虽然行事乖张,但向来说一不二,答应的事情绝不会反悔。”
俞韧望着天际,盼着太阳早些落山,免得夜长梦多。
“对了,陶兄,你得罪了魏青,还被姜远大匠迁怒,这三瓶清血丸你拿着。”
陶葛连忙起身接过瓷瓶,净血丸是洗练肉身、祛除浊气的至宝,
对四级炼体武者大有裨益,便是在上水府的骁冲府中也是抢手货。
据道官所言,凡人食五谷荤腥,难免残留浊气,日积月累便会阻滞经脉。
服下净血丸可净化肉身,提升突破至圆满境的几率。
这等宝物,便是在安远府中也是人人争抢。
不等陶葛道谢,俞韧又道:“你把这药送给魏青,权当赔罪,此事便揭过了。”
陶葛脸色一沉:“我乃是骁冲府的骁卫校尉,他不过是个改籍的采珠人……”
俞韧眉峰一挑:“陶兄,出来混靠的是靠山。
魏青有四级炼体的萧惊鸿做后台,还有铸宝兵的姜远大匠撑腰,
你的校尉头衔,在他面前不值一提。”
你明知如此,还让我去当这个恶人!
陶葛攥紧拳头,恨自己不是陶家长房嫡系,否则何须在俞韧面前做个马前卒。
“罢了,再装一次孙子!等我跟着裴公子从六镇回来,定要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!”
他攥紧瓷瓶,转身快步奔向外城。
“这狗东西还挺不安分,日后还得再敲打敲打。”
俞韧眯起眼睛,他自幼便练就察言观色的本事,自然看穿了陶葛的心思。
十三汇行出身的子弟,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傲气。
“有了这真功本源图,再得裴公子器重,未必不能跻身顶级武人行列!”
酉时,夕阳沉山,俞韧准时抵达玄文馆。
魏青早已在门前等候,将真功本源图和破军酒秘方装入铁精金打造的铁盒,递到俞韧手中。
“俞小师叔,这是玄文馆的传承至宝,万金不换,你务必妥善保管。”
俞韧双手接过铁盒,心头激动难耐。
他继父俞省乃是威震武行的大宗师,稳坐第一把交椅。
而萧惊鸿作为俞省的徒弟,四级炼体的宗师,凶名赫赫,一人压服十七汇行,覆灭了四大家族。
他的赫赫威名,全靠玄文馆的三大真功支撑。
如今,俞韧便得到了其中之一。
“请魏兄替我多谢萧掌门。”
俞韧拱手一拜,正厅高悬的“渊藏龙虎”金字黑匾映入眼帘,让他心头火热。
他暗下决心,有朝一日定要将“渊藏龙虎”的匾额带回俞家。
“小师叔不如留下用饭,我做东。”
“家母挂念,不便久留,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。
魏兄若有空去威海郡,我定当好好招待。”
俞韧心满意足,哪里还有心思寒暄,恨不得立刻飞回威海郡。
“祝小师叔一路顺风。”
魏青嘴角噙着笑意,又道:“我师傅有位挚友精研相术,我曾看过几本典籍,略知一二。
我瞧小师叔眉宇间隐有晦气,近日还是不要远行的好。”
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来唬我?
俞韧冷冷一笑,若是留在赤县,难保萧惊鸿不会在他参悟之后收回真功本源图。
只有将铁盒带回俞家,才能真正据为己有。
“魏兄真是风趣,咱们就此别过。”
俞韧收起铁盒,拱手告辞,在一众兵丁的簇拥下离开了玄文馆。
“不知道师傅打算怎么化解这场灾祸?”
魏青心中疑惑,萧惊鸿的行事向来出人意料,他实在猜不透师傅的打算。
约莫亥时一刻。
魏青守在玄文馆,等得昏昏欲睡,依旧没见到萧惊鸿的身影。
“俞韧说明早动身,实则已经跟陶葛乘船,连夜赶往威海郡了……”
他作为赤县的地头蛇,眼线遍布码头渡口,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。
“少爷会不会忘了这茬?”
陈忠嗑着瓜子问道。
毕竟萧惊鸿有迷路的老毛病,忘了也说不定。
他连晚饭都没做,就等着看好戏,结果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“难说。”
魏青捏着下巴,莫非师傅睡着了?
啪!
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胡说!为师方才踏遍赤县方圆千里,终于找到一件趁手的兵器!
走,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事了抽身隐,无名载江湖!”
萧惊鸿悄然出现在身后,催促魏青跟上,随即脚尖一点,翻墙而去。
“不过几步路,至于用轻功么?”
魏青暗自腹诽,随即想到师傅所说的“兵器”。
莫非师傅得到了一件玄奇神兵,能引动天象,当场轰杀俞韧?
他嘴角一抽,随即甩掉了这个荒唐的念头。
玄文馆若是有这般神兵,早就成为顶级宗门了!
连中枢龙庭都得给几分面子,何须窝在威海郡!
“师傅,咱们若是不借助蛟妹的力量,恐怕追不上俞韧和陶葛,
他们酉时过半就离开了赤县,现在怕是快到云龙江了。”
魏青跟在萧惊鸿身后,那袭青袍并未直奔码头,反而朝着城外的青雾岭而去。
“不急。”
萧惊鸿摆摆手,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,走出数里路后才停下脚步。
他指向不远处的矮丘,轻声道:“魏青,你看,此地岩层坚硬,分量十足,用来做兵器再合适不过!”
魏青愣住,望着光秃秃的岩层,这玩意儿怎么能当兵器?
师傅你打算用这石头砸死俞韧?
这也太暴力了!
“前面就是云龙江了,俞兄。”
陶葛划动木桨,拨开海浪,为了瞒过魏青的眼线,他让兵丁乘大船,自己则与俞韧坐舢板。
如此一来,就算有人窥探,也会被大船吸引注意力。
“离赤县越远,我心里越踏实。”
俞韧摸着怀中的铁盒,心中暗道:“玄文馆果然讲究,这铁盒用千载玄铁精金打造,连宝兵都难以损伤。”
他蹲在舢板前端,海浪越发汹涌,如层层黑云翻涌。
舢板上下颠簸,若非陶葛操舟技艺娴熟,早就被海浪掀翻了。
“魏青还说什么印堂发黑,真是可笑!以为能吓住我,让我留在赤县……”
俞韧长舒一口气,抬头望天,只见夜空漆黑如墨,宛若巨大的黑幕笼罩大地。
忽然,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脸上露出无比错愕的神情。
“陶兄,你看……那是什么?”
正在划桨的陶葛顺着俞韧惊恐的目光望去。
随即,他也露出了同样骇然的表情。
一座小山裹挟着火焰从天而降,朝着云龙将砸来!
“天外……玄石?”
“师傅,这手段也太狠辣了!万法齐出,山崩天降!这根本避无可避!”
骑乘大蛟的魏青倒吸一口凉气,即便隔了数里,云龙江的狂涛仍像翻倒的墨海,连山般的浪墙压得天地变色,寻常楼船撞上便会粉身碎骨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千里,若非滩面宽阔,那座坠落的“天外玄石”掀起的狂潮,足以将两岸万顷良田尽数淹没,酿成滔天巨灾。
“就算修成水火玄铠的三级炼圆满境,也绝无生机。”
魏青心头剧震,萧惊鸿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。
一座小山轰然砸落,俞韧与陶葛连逃遁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原来四级炼宗师,竟能做到移山填海,飞天遁地。”
他眼中满是炽热向往,传说中的仙人,便是这般朝游苍梧暮至北海的逍遥。
这份自在,谁能不心生觊觎!
半刻钟后,余波渐息,沿岸村落亮起点点火把,目睹异象的采珠人纷纷跪地叩首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天神降怒了!定是要诛杀妖邪!”
不出几日,此地定会举办盛大祭典,祈求天公息怒,护佑滩涂风平浪静。
“该去取回真功了。”
魏青轻抚大蛟的颈鳞,示意它潜向水底。
幽冥法目骤然展开,漆黑的暗流中浮现出无数微光。
他凝神感应片刻,径直冲向那团最耀眼的金芒,不多时便捞起一方铁盒。
这铁盒以千年玄铁精金铸就,俞韧与陶葛早已尸骨无存,它却完好无损,材质之坚硬可见一斑。
“师傅,真功本源图与破军酒的秘方都在这里。”
魏青破水而出,抬手拂去发间水珠,周身气血奔涌,蒸腾出腾腾白雾。
他额间两道纹路经海水浸润,愈发清晰,流转着莹莹青光。
“拿着吧,早晚都是要传给你的。”
萧惊鸿踏浪而来,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终究让我师傅为难了,那俞韧不过是个养子,连玄文馆的记名弟子都算不上,竟敢觊觎传承……人心不足,蛇吞巨象。”
魏青捧着铁盒,暗自思忖。
若是俞韧懂得分寸,不打真功本院图的主意,或是听从劝告,留在赤县待参悟完毕再归还,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。
萧惊鸿是什么人?
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!
耍些小聪明,只会弄巧成拙。
“师傅,前方就是威海郡?”
魏青驾驭大蛟,劈开汹涌浪涛。
极目远眺,一座雄城矗立在天际轮廓中。
“不错,这是上水府外第一大城,水路四通八达,商道鼎盛,滩盟、道院各路势力盘踞,财雄势大,底蕴深厚。”
萧惊鸿目光悠远,语气平淡,他正是在踏入威海郡城门的那天,一战成名。
“师傅,我听陈伯说,您曾立誓,绝不踏入威海郡半步。”
魏青低声试探,他日后总要去威海郡办事,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萧惊鸿。
若是师傅受誓言束缚,那进城行事便需加倍谨慎。
“这是我唯一对师傅许下的承诺,必须做到。”
萧惊鸿颔首。
“当然,我答应之后,便把师傅痛打一顿,逐出了玄文馆。”
所谓的师徒情深,在他这里不过是笑话。
魏青嘴角一抽,不禁好奇那位师爷究竟是何等人物,才能教出萧惊鸿这般性情。
“这是天降横祸,只能算俞韧运气不好,希望师爷与师娘节哀。”
萧惊鸿不愿多言,纵身而起,冲破云层,打算原路返回赤县。
“师傅!”
魏青高声呼喊。
“您走错方向了!玄文馆在那边!”
摆脱地心吸力的萧惊鸿身形一顿,随即朝着魏青指的方向疾射而去,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“何时我才能像师傅这般腾空而起?四级炼之路,道阻且长!蛟妹,我们走!”
魏青满心艳羡,身下大蛟低吟一声,金色竖瞳锁定幽深的云龙江,随即破浪而行,直奔赤县。
……
……
亥时过半,魏青才回到玄文馆,陈忠早已等候在正厅,一脸八卦地追问萧惊鸿方才的动静。
得知萧惊鸿搬来一座小山,直接砸进云龙江,将俞韧与陶葛彻底抹杀,陈忠不禁咋舌。
“这倒是省事,连清理痕迹都不必,毕竟尸骨无存,就算是神捕来了也无从查起。”
陈忠心悦诚服,论起斩草除根的手段,这位少爷才是真正的行家。
说完,他便转身去准备晚饭,忙活了这么久,众人都还未进食。
“魏青。”
萧惊鸿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轻声唤道。
“过来。”
他看着眼前十七岁的少年,不仅将通天五式擒拿手练得熟练,还颇具修道天赋。
这份悟性与资质,在玄文馆历代传人中,也属上乘。
“师傅。”
魏青上前一步,恭谨行礼。
“以后改叫‘师父’吧。”
萧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。
“师父!”
魏青顺势改口。
一字之差,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。
“师傅”本是帝王之师的尊称,而“师父”则更亲近,如同父子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
“早该带你去祖师堂,拜谒历代祖师,录入谱牒,传授真功。只是杂事缠身,耽搁至今。”
萧惊鸿眼神柔和,似是想起了当年自己被收为亲传的场景。
一门一派,既要有撑得起门面的顶梁柱,也要有能传承衣钵的传人,才能延续先辈的道统。
“我一生破例极少,你是其中一个。玄文馆的真功,若非遇上天资卓绝之人,我宁可让它埋没,也绝不轻传。
或许是天意,让梁实带你入门,入了我的眼。”
萧惊鸿缓缓起身,背手而立于正厅的金字黑匾下,气势雄浑。
他手腕上的龙象灵佩光芒流转,示意魏青走上台阶,与自己并肩而立。
“玄文馆的传承始于道丧之前,具体源自哪一脉已不可考,如今仅存三大真功,供门人修炼参悟。”
话音未落,萧惊鸿双手结印,虚空骤然震荡,魏青只觉一阵眩晕,仿佛坠入了另一个空间。
待他回过神来,已身处一座宏伟的殿宇之中,殿内由数人合抱的铜柱支撑,气势磅礴,如同天地倾覆。
斗大的明珠按日月五行排布,洒下清辉,照亮了墙上的十一幅画像。
画像中人或怒目圆睁,或鹤发童颜,或着僧衣,或披道袍,神态各异。
萧惊鸿抬手按在魏青的头顶,如同仙人灌顶,轻声说道。
“历代祖师在上,玄文馆第十二代掌门萧惊鸿,收魏青为亲传弟子,录入谱牒,道碑传功。
自此谨守三规,证道武道,追求巅峰,不惜性命,生死无悔!”
魏青垂首肃立,心神激荡,躬身一揖。
“弟子魏青,拜见祖师!”
轰鸣声骤然响起,仿佛天地震动。
一方十丈高的古朴石碑缓缓浮现,碑身布满刀剑痕迹,边角残缺。
碑上刻满了名字。
“俞省……师父的师父。”
魏青仰头望去,在碑身中部找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,目光上移,终于在第五位看到了“萧惊鸿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