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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0章绞肉的铁壁，与铸魂的深渊(第1/2页)
咔啦……吱嘎————！！！！
长达十几公里的“马库拉格之耀”号，犹如一柄布满崩口的钝重铁剑，硬生生地楔入了那道由巡洋舰殉爆撕开的裂谷之中。
舷窗外，再也没有广袤无垠的宇宙深空。
充斥视野的，是距离舰体外侧装甲不足百米的恐怖绝壁。暗银色的死灵活体金属与呈现出病态紫红色的混沌血肉，在强光的照耀下交织成一种违背现实常数的亵渎形态。
这个直径仅有三百公里的缺口，对于一支上万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远征军而言，狭窄得犹如一线天峡。
更致命的是，它正在愈合。
那些被核爆撕裂的暗银色晶格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水银般的流体，向着通道中心疯狂蠕动。夹杂在其中的恶魔触手更是长出数以万计的倒刺，试图抓住任何经过的实体质量。
“开火！不要让两侧的金属壁合拢！”
底舱第四十宏炮甲板，卡斯特（CaStOr）老兵嘶哑的喉咙里喷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浓痰。
他那身破旧的防化服早已被汗水浸透。周围的温度飙升至七十五摄氏度。空气循环泵的滤网被高浓度的硝烟和火药粉尘彻底堵死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滚烫的砂砾。
轰！轰！轰！轰！
整个战列舰的侧舷化作了一面不断喷吐火焰的钢铁怒墙。
数以十万吨计的实心精金弹头与地狱火穿甲弹，以近乎零距离的射程，狠狠砸在两侧正在愈合的巨构内壁上。
纯粹的动能与八千度的等离子高温，强行将那些试图聚拢的活体金属与变异血肉炸成漫天飞扬的灰烬。
但这种火力压制，全靠人命在填。
“快！下一发！绞盘推上去！”
卡斯特转过头，看着后方那条犹如炼狱般的装填流水线。
四万名被剥去了上衣的凡人奴工，被粗大的精金锁链拴在轨道旁。他们双目充血，肌肉在超负荷的拉扯下寸寸崩断。当一枚重达三吨的炮弹卡在滑轨缝隙时，十几名奴工嚎叫着扑上去，用肩膀和脊背死死顶住滚烫的弹体。
弹体滑入炮膛的瞬间，庞大的摩擦热量直接将那十几人的皮肉烫成了粘在金属上的焦炭。他们没有时间哀嚎，后方的督战机仆履带碾过，将那些因为力竭而倒下的残躯生生压成一滩暗红色的肉泥，随后机械臂抓起下一批面如死灰的替补者，填入那绞肉机般的工作位。
为了让舰队在这条通道里多前进一公里，底舱的排水槽里流淌的鲜血，已经漫过了水手们的脚踝。
……
【马库拉格之耀号-核心战略大厅】
“大摄政。左舷装甲剥落率达到百分之四十七。黑石涂层在敌方愈合力场的摩擦下已消耗殆尽。”
盖奇连长双手死死扣住战术台的黄铜边缘，那只机械义眼在昏暗的红光下闪烁着焦躁的频率。
庞大的舰体正在剧烈震颤，每一次舰艏撞开前方试图阻挡的恶魔血管，都会让大厅内的金属吊灯发出凄厉的碰撞声。
罗伯特·基里曼稳稳伫立在全息沙盘前。
那具深蓝色的命运铠甲上，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硝烟粉末。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低垂在身侧，五根精金手指缓缓收紧，发出沉闷的液压爆鸣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成百上千跳动的阵亡名单。
大清洗时代的统帅，只丈量生存的几率，不丈量眼泪的重量。
“引擎推力不要降。用那些失去动力的护卫舰顶在外面，当做外挂装甲。”
摄政王的声音冷硬如万载坚冰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——只要舰艏的撞角没断，就给我继续往前挤。”
“前方引力常数出现断崖式下跌！”
大贤者贝利萨留·考尔那臃肿如加工厂般的机械身躯从后方滑行而出，几根粗大的冷却管喷吐出刺鼻的白色蒸汽。
考尔的电子眼爆出一阵刺目的红光，十几条数据插管死死连入旗舰的沉思者主板。
“大摄政！我们穿透了巨构的外壳防线！前方空间曲率展开，我们正在进入这座天体的内部空腔！”
伴随着考尔的汇报。
防爆舷窗外，那令人窒息的狭窄甬道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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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呈现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的，并非豁然开朗的星空，而是一副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感到灵魂战栗的、宏大到违背一切现实常理的异端工业奇观。
这颗体积堪比木星的正方体天体内部，居然被完全掏空。
这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内部宇宙。
在空腔的绝对中心，没有燃烧的星核。
那里，悬浮着一颗散发着纯粹黑色光晕、体积堪比地球的巨大能量聚合体。
那是被生生从大裂隙中抽离、强行压缩在此地的亚空间实体风暴！
而在这颗黑色风暴球的周围。
无数根粗达数千公里的黑石方尖碑，像是一根根贯穿天地的锁链，将这团混沌能量死死钉在原处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在黑石方尖碑与亚空间风暴的交接处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由暗红色血肉、生锈黄铜齿轮以及庞大的排气管道缝合而成的巨型锻炉。
“他们在打铁……”
盖奇连长倒吸了一口混杂着臭氧的冷气，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斥着难以掩饰的震骇。
“那是……灵魂的熔炉。”
考尔的机械触手在沙盘上疯狂重组数据，电子合成音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“大摄政。瓦什托尔（VaShtOrr）的造物逻辑，在这里展现了全貌。”
“这座巨构，正在利用死灵的黑石矩阵，将无序的亚空间混沌能量，强行降维、压缩。他们在把恶魔的本质、凡人的灵魂，当成工业原料，灌注进那些活体金属之中！”
考尔指着那些在黑石巨柱上蠕动的庞大阴影。
“他们在批量锻造一种既拥有死灵无机自愈特性，又具备亚空间腐蚀能力的终极兵器。一旦那颗核心的黑星完成彻底的物质化，整个帕里亚枢纽的静寂力场，将转变为一张能把所有星际战士直接同化为恶魔引擎的瘟疫巨网。”
大厅内，死寂降临。
所有的将领都感到了那种来自深渊的绝对压迫。
用星体级别的质量，将神明赐予的瘟疫与千万年的无机科技生硬缝合。这种手笔，已经超出了常规舰队对轰能够解决的范畴。
“大炮砸不碎它了。”
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将一切付之一炬的冰冷暴戾。
“那颗黑星的质量，足以吸收掉我们所有新星炮的动能。如果我们继续在虚空中开火，不过是在给这座熔炉添柴加火。”
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。
“当”的一声巨响，剑尖重重地钉在全息沙盘上那环绕着中心黑星的、一层层由废铁与血肉构成的庞大悬空环形平台上。
“我们不炸了。”
基里曼转过身，深蓝色的披风在污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“——传令全舰队。切断主等离子引擎。”
“——所有战舰，向那些悬空的内环平台靠拢。抛下重力锚。”
“大人！您是要在这怪物的肚子里扎营？！”一名星界军总司令失声惊呼。
“既然大炮炸不碎它的心脏。”
基里曼大步走下指挥高台，那具巍峨的身躯散发出一种碾碎一切质疑的绝对威压。
“——那就把我们的靴子，结结实实地踩在它的内脏上。”
“——全军，换装热熔炸药与动力重锤。”
“——我们要把战壕，挖进这座工厂的流水线里。一根血管一根血管地把它锯断。”
“——降落。”
轰隆隆隆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！
深空中，上万艘残破不堪的帝国战舰，同时熄灭了尾部的等离子火光。
庞大的钢铁洪流，带着满身的硝烟与干涸的血污。
犹如一群沉默的巨型吸血虱，顺着内部空间的引力牵扯，重重地、毫不留情地……砸向了那环绕在黑色星核外围的、广袤无垠的废铁平台上。
巨大的质量撞击，让整座悬空平台发出了沉闷的哀鸣。
不屈远征军的陆战部队，在这座剥夺了所有星光的无机牢笼深处。
正式拉开了大清洗时代最为漫长、最为残酷、最不见天日的一场地心围城绞肉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