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】biquge365.net,更新快,无弹窗!
三人在剑冢山谷又待了半个月。
日子过得很慢,也很满。每日清晨巨雕叼着菩斯曲蛇回来,黄蓉和穆念慈做蛇羹,赵长空坐在山崖边看日出,看云海,看那两个女子在谷中练剑。
剑光如雪,衣袂飘飘。
有时黄蓉练累了就跑过来挨着他坐下。「杨康哥哥,你在看什麽?」
赵长空看着远处。「看你们。」
黄蓉脸一红,低下头不说话。穆念慈也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。三人就这样坐着,看云起云落,看日升月沉。
巨雕蹲在火堆边歪着头看他们,不明白这几个人类怎麽总发呆——但它也习惯了,等着吃就行。
半个月后,赵长空起身。「该走了。」
黄蓉和穆念慈对视一眼,没有问为什麽,只是默默收拾行李。
赵长空走到剑冢崖壁前,抬头看着那四条石盒。他伸手,取下了那柄玄铁重剑。
剑很重,重得离谱——以他的功力握着倒也还好。剑身黝黑,无锋无刃,但握在手里自有一股凛然之气。
「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。」他喃喃道。
他把剑背在身后,转身看着那只巨雕。「雕兄。」
巨雕歪着头看他。
赵长空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「可愿随我一起出谷,浪迹江湖?」
巨雕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光闪了闪。它犹豫了,回头看了一眼独孤求败的坟茔,又看了看赵长空。然后它摇了摇头。
赵长空明白了。它舍不得这里,舍不得那个人。他笑了笑。「既如此,雕兄,咱们有缘再见。」
巨雕叫了一声,声音很大,在山谷里回荡——像是在说再见,又像是在说保重。
赵长空转身,带着两个女子走出山谷。走出很远他回头,巨雕还站在山崖上看着他们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襄阳城,三人找了家客栈好好洗漱了一番。穆念慈换了身新衣裳,淡青色的衬得她愈发温婉。
黄蓉也换了,一身鹅黄灵动得像只小鸟。她在杨康面前转了好几圈。「杨康哥哥,好看吗?」
赵长空点头。「好看。」
黄蓉脸又红了,但嘴角翘得老高。
次日,三人在城西找到一个老铁匠。老头六十多岁,须发皆白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是朝廷在册的铸剑师,手艺很好,可惜年纪大了没人找他铸剑了。
赵长空把玄铁重剑放在他面前。
老头眼睛亮了。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着剑身。「这……这是玄铁?」
赵长空点头。「能熔了重铸吗?」
老头想了想。「能,但要时间。」
「多久?」
「十天。」
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搁在桌上。「十天后来取。」
十天后,三人再次来到铁匠铺。老头把三柄剑摆在案上。
第一柄,剑身修长,通体乌黑,剑脊上有一道淡淡的银纹如雨丝如云痕。「这是按你画的样式打的,」老头说,「玄铁为主,掺了寒铁,锋利无匹。」
赵长空拿起这柄剑握在手里,分量刚好,轻重适中。他轻轻一挥,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极细的嗡鸣。
「覆雨剑。」他说。
第二柄,剑身比覆雨剑窄三分,更轻更灵,剑柄上刻着一枝竹子,竹叶栩栩如生。「这柄剑轻灵,适合女子使。」老头说。
赵长空递给黄蓉。「你的。」
黄蓉接过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「好漂亮!」她轻轻一挥,剑光如雪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「它叫什麽?」
赵长空看着那枝竹叶。「竹心令。」
黄蓉念了两遍。「竹心令……竹心令……好听!」
第三柄,剑身比覆雨剑宽半指略沉,剑身暗红像晚霞像残血,剑柄上刻着一朵梅花。「这柄剑用了点玄铁加寒铁,掺了陨铁,颜色就这样了。」老头说。
赵长空递给穆念慈。「你的。」
穆念慈接过握在手里,分量刚好。她轻轻抚过剑身。
「绛痕剑。」赵长空说。
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「康哥……」
赵长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「喜欢吗?」
穆念慈点头。「喜欢。」
三柄剑,三个人。离开襄阳往西,往湘西。
黄蓉骑着马把竹心令横在膝上,时不时拿出来看,看完了就笑,笑完了再看。穆念慈把绛痕剑挂在腰间,不时伸手摸摸,嘴角带着笑。
赵长空走在最前头,覆雨剑背在身后。玄铁重剑熔成了三柄剑,每一柄都是新的,每一柄都有新的开始。
湘西路远,他们走得不快。一路行侠仗义。
这一日走到一处山道,听见前面有哭喊声。策马上前,看见一夥山贼正在抢劫商队。商队七八个人护着几辆马车,山贼二十多个,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拎着鬼头刀。
「识相的,把银子交出来!」
商队的人吓得发抖,一个老者护着一个少女跪在地上求饶。「大王饶命!我们只是小本生意……」
独眼大汉一脚踹开他。「少废话!」他伸手去抓那个少女。
少女尖叫。
黄蓉第一个冲出去。竹心令出鞘,剑光一闪——独眼大汉的手齐腕断了。血喷出来,他惨叫捂着手腕后退。「谁!谁他妈偷袭老子!」
黄蓉站在他面前,竹心令指着他的鼻子。「本姑娘。」
独眼大汉看着她——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。他大怒。「小娘皮,找死!兄弟们,上!」
二十多个山贼一拥而上。黄蓉不退,竹心令展开,华山剑法,希夷剑,剑光如雪。一剑一个,三息之间倒了七八个。
剩下的不敢动了。独眼大汉脸色煞白。「女侠饶命……」
黄蓉收剑。「滚。」
山贼们如蒙大赦,拖着伤者一溜烟跑了。
商队老者跪下来连连磕头。「多谢恩公!多谢恩公!」少女也跪着,抬起头看着黄蓉,眼睛里全是感激。
黄蓉扶起她。「没事了。」她转身看着赵长空,眼睛亮晶晶的。「杨康哥哥,我做得怎麽样?」
赵长空点头。「很好。」
黄蓉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。
又一日,走到一个小镇。镇上很热闹,人来人往。他们在街边茶摊歇脚,忽然听见有人喊。「抓小偷!」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来,手里攥着一个钱袋,跑得飞快。后面追着一个胖妇人边跑边喊。「我的钱!那是给我儿子抓药的钱!」
那瘦小身影跑得很快,眼看就要消失在巷口。
穆念慈起身。横空挪移,一闪之间已到那瘦小身影面前。她伸手轻轻一拦——那人撞在她手臂上像撞上一堵墙,整个人弹回去摔在地上,钱袋脱手。
穆念慈俯身捡起钱袋。那人抬起头,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面黄肌瘦,满眼惊恐。「女侠饶命……我……我娘病了,没钱抓药……」
穆念慈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恶,只有恐惧和绝望。她沉默了一息,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连同钱袋一起递给他。「这个给你。以后别再偷了。」
少年怔住。他接过银子和钱袋,跪在地上磕头。「多谢女侠!多谢女侠!」他爬起来,跑了。
胖妇人追过来气喘吁吁。「小贱人呢?」
穆念慈把那个钱袋递给她。「大娘,这是您的。」
胖妇人接过数了数,分文不少。她满脸堆笑。「多谢姑娘!多谢姑娘!」
穆念慈摇头,回到茶摊坐下。黄蓉看着她。「念慈姐姐,你心真好。」
穆念慈笑了笑,没说话。
赵长空伸手握住她的手。她脸微微一红,但没有抽回去。
一路往西,一路行侠。有时遇到恶霸,有时遇到强盗,有时遇到可怜人。
黄蓉冲在前面,穆念慈默默相助。赵长空很少出手,只是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——像看两朵花,一朵灵动如火,一朵温婉如水,开在这乱世里,开得那麽好看。
这一日傍晚,三人在一处山崖边歇脚。夕阳正在落下去,把天边染成金红色。黄蓉靠在他左边,穆念慈靠在他右边。
三个人坐在崖边看着夕阳,谁也不说话。
很久。黄蓉忽然开口。「杨康哥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们去湘西做什麽?」
赵长空看着远方。「挑战一个人。」
「谁?」
「裘千仞。」
黄蓉眨眨眼。「铁掌帮帮主?」
赵长空点头。
黄蓉想了想。「他武功很高吧?」
「很高,」赵长空说,「五绝之下,数一数二。」
黄蓉看着他。「你能打过他吗?」
赵长空没有答。他只是看着远方,目光很平静。
黄蓉忽然笑了。「我知道你能。」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穆念慈也靠过来,靠在他另一边。
三个人就这样坐着。夕阳一寸一寸往下落,暮色从四面八方漫过来,把他们融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