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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到画廊，薛婷晓立即看出任季雅的失落。
她放下画板和油彩，直接从任季雅手里抢过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，气得也憋不出一句话。
“雅姐，你真的要签这份合同？”
“就算倾家荡产，我也要和顾烨南争到底。”任季雅倔强地抿着唇，眼睛莫名红了一圈。
“嘻嘻，要我说雅姐干脆嫁给顾烨南算了。”薛婷晓条条有道分析说：“一个是孩子爸，一个是孩子妈，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幸福。”
任季雅瞪了她一眼，在心底吐吐舌头。
如果真要和顾烨南在一起，根本就不是一家三口，而是一家四口。
任季雅忽然感到身心俱疲，又要和顾烨南抢顾小涵的抚养权，又要惦记远在挪威的蜜蜜。
最可恶的，她不但没机会争到顾小涵的抚养权，还被顾烨南吃干抹净，差点儿连皮都不剩。
顾烨南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。
她真搞不明白，顾小涵怎么会和他那么亲？
难道血浓于水的亲情，就能让两岁的孩子对一个陌生男人产生亲近感？
“哎，雅姐，你想什么呢？咬牙切齿的。”薛婷晓见任季雅怔忡懵神儿，连忙推了推她，“如果你一定要顾小涵跟你，我倒有个办法。”
任季雅顿时来了精神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薛婷晓，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法官也讲人性。如果在法庭上，顾小涵坚持要和你在一起，他肯定也没办法把顾小涵判给顾烨南。两岁多的孩子根本就应该跟着母亲嘛。”
听了薛婷晓的建议，任季雅忽然心里又燃起希望之火。
所以，她打定主意，要从顾小涵身上下手。
她还没琢磨出以什么借口去顾家见见小涵，顾老太太当晚就给她打了电话。
看到号码的时候，任季雅又惊又喜。
“季雅，你能不能到顾家来一趟，小顾忽然发烧，病恹恹的就嚷嚷着要找妈咪。”
“奶奶，您先给他吃点退烧药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“你别着急，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，烧是退了，可孩子看起来不高兴，就要找你。”
“您哄哄他，让他别哭，我马上到。”
一进顾家大门，任季雅就撞见一身休闲装在客厅看电视的顾亿林。
前几天，顾老太太莫名其妙突然带着顾小涵回家，他就知道任季雅肯定和顾烨南发生矛盾。
今天看到任季雅行色匆匆地赶来看望顾小涵，他心中更加肯定。
顾亿林看到任季雅急得额头冒出一层薄汗，顺手从茶几上抽了纸巾，“擦擦，别急。小涵在楼上儿童房。”
“谢谢。”任季雅知道自己失态，连忙稳住脚步，“他这几天闹不闹？”
“小孩子刚换了新环境，难免不适应，幸好他在这里有认识的人。”顾亿林笑笑，“别忘了，我可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两年。”
说起这件事，任季雅不禁脸色微恸，咬着牙看着顾亿林，“可你，毕竟是顾家人。”
顾亿林是小涵养父，顾烨南是小涵生父。
在法律上，怎么说小涵都极有可能留在顾家。
任季雅扭扭头，准备朝楼上走，可顾亿林凝着任季雅憋涨通红的俏脸，低低道，“我和他不一样。”
“你可能不知道，他要和我争小涵的抚养权。有了你这层关系，恐怕更对他有利。”任季雅说完，头也不回就要上楼。
“等等。”顾亿林跟在任季雅身后，也上了楼，他回房取了一本精致的相册，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任季雅不明所以翻开。
“这是小涵从前的相册，里面有他很小时候的照片，相信上庭时对你有帮助。法官看到你这么用心对小涵，肯定会把孩子判给你。”
任季雅手里拿着相册仔细翻看，里面是许多她错过的瞬间。
从小涵一个月到两周岁，都有很多有趣的照片。
这些都是任季雅这个亲生母亲错过的。
她看着看着，不由眼睛一湿，不过心里也有些疑惑，“你从什么时候领养小涵的？怎么会有一个月时照片？”
听任季雅这样说，顾亿林一阵心虚，只得遮遮掩掩道：“很巧吧，他刚被送到福利院时，我恰好过去有事，结果就看这孩子机灵可爱，就动了领养的念头。”
“哦，原来这样。不过你帮我？”任季雅本以为顾亿林毕竟是顾烨南哥哥，怎么也不会向着她这个外人。
她不了解顾家兄弟的内幕，顾亿林表面看起来又温文尔雅，让人从不设防。
“我说过，我喜欢你。虽然你不喜欢我，但我心里的位置永远留给你，只要你愿意，我就一直在。”顾亿林言辞凿凿。
此时此刻，根本就不是一句“谢谢”能表达的。
任季雅只得点点头，躲开顾亿林的温情。
顾小涵见到妈妈，全身上下所有病都好了。
他哇哇大哭扑到任季雅怀里，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
“小涵乖，过几天妈妈就把你接走，不让你跟着爸比。”任季雅搂着心头肉，眼泪汪汪。
就连一旁看着的顾老太太都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妈咪，你和爸比到底怎么了？为什么你们谁都不来看我，这几天我一直跟顾爸爸和太奶奶住一起。你是不是不要小涵了？”
一时之间，任季雅不知如何跟不懂事的小孩子解释她和顾烨南之间的矛盾纠纷。
她只能哄着他，“妈咪没有不要小涵，我这不过来看你了。”
任季雅看着顾老太太，征询道：“奶奶，我想把小涵带走几天。”
顾老太太眼神闪了闪，思考着任季雅所谓的“带走”是什么意思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儿童房门口忽然传来凛冽到令人脊背泛凉的声音，“不行。”
任季雅的视线朝门口一瞥，冷不防一个激灵。
顾烨南怎么回来了？
那天在律师楼里的一幕幕，又放大在眼前。
只要一想那天顾烨南怎么对她，任季雅连耳根子都热得发烫。
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种要命的折磨。
她恨不得立即消失在顾烨南面前，可顾小涵还在顾家。
要走，她也要把顾小涵一起带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