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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残梦初醒凡尘暖，伤体难挡期末考(第1/2页)
不知过了多久。
程七晚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，却并不让人感到恐惧，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安宁。她的意识像是一团被揉碎的棉花，软绵绵的，怎么也聚不起来。
在那片混沌中，她似乎看到了很多画面。
看到了灵汐上神那只变成墨色的眼眸，看到了玄渊上神紧握着她的手，看到了虚空中那枚缓缓旋转的“黑白天元”。
还有……
还有江城社区活动中心里，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，举着棋子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。
“姐姐……教我……”
那稚嫩的声音像是一根针，轻轻刺破了那层混沌的薄膜。
程七晚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，双眼豁然睁开。
映入眼帘的，不是弈道阁那巍峨的穹顶，也不是神界璀璨的星河，而是……宿舍那熟悉的、略显陈旧的白色天花板，以及头顶挂着的粉色蚊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隔壁床铺李萌吃零食留下的薯片香气。
“我……回来了？”
程七晚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，可刚一用力，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样，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。尤其是胸口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痛感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，原本贴身收藏本命棋的地方，此刻平平无奇，只有一点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。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隔着衣服摸了摸。
那颗本命棋还在，只是原本圆润饱满的触感，现在变得有些……干瘪，像是一颗失去了水分的果子，虽然还活着，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
“灵力透支，本源受损……”程七晚苦笑一声，“这就是强行施展‘凡心化天元’的代价吗？看来，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是真的要做一个普通人了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张瑶端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，看到程七晚睁着眼睛坐在床上，吓得手一抖，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七晚！你醒了？！”
张瑶惊喜地叫出声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，一脸紧张地打量着她，“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头还晕不晕？”
程七晚看着好友关切的眼神，心中一暖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事了，就是有点累，浑身没劲。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多久？”张瑶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说道，“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！昨天元旦你突然晕倒在宿舍楼下，把我和萌萌吓坏了！要不是校医说你只是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，我们都要把你送进ICU了！”
元旦……晕倒……
程七晚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的画面。
她记得自己在神界力挽狂澜，记得灵汐重塑神格，记得玄渊抱着她……后来呢？
哦，对了，玄渊最后应该是用大神通将她的肉身送回了凡尘，并抹去了她在宿舍楼下晕倒时可能被监控拍到的“异常画面”。
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程七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可能是最近复习太累了，加上昨天早上起得太早，有点没缓过来。”
“何止是没缓过来。”
李萌也从外面跑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好的纸，一脸心疼地把程七晚按回床上，“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，白得像纸一样！医生说了，必须卧床休息三天，严禁剧烈运动，严禁熬夜！”
“三天？”程七晚一听就急了，“不行啊，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！我的《古代文学史》还没背完呢！”
作为一个学霸，程七晚对挂科有着天然的恐惧。
“还考什么试啊！”李萌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往桌上一扔，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！你都累晕过去了，还要不要命了？大不了这学期缓考，我和瑶瑶帮你申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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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别别！”程七晚连忙摆手，“我真的没事了，就是有点虚。你让我缓一缓，下午我就能去图书馆。”
她可不想因为“生病”而耽误考试，那样太奇怪了。而且，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“对了，”程七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看着张瑶，“昨天……我让你们帮我带话给小石头，带了吗？”
“小石头？”张瑶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“带了。今天早上我们去社区给孩子们送元旦礼物，特意找到了他。那孩子听说你病了，急得都快哭了，非要来看你，被我们拦住了。”
程七晚心中一软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：“那他……还在研究那步棋吗？”
“在呢！”张瑶笑着说，“那孩子可聪明了，拿着你教他的那枚‘二·1’路的白子，跟社区里的大孩子下了一下午，赢了好几盘！他说一定要等你病好了，亲自谢谢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程七晚松了一口气，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小石头的天赋，加上这一步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的感悟，未来定然大有可为。这也算是她这次回归凡尘，留下的一点小小的“火种”吧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程七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在神界折腾了那么久，又是燃烧本源，又是布下棋局，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“饿了吧？”张瑶笑着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，“诺，这是我特意去食堂给你打的小米粥，加了红糖和红枣，快趁热喝了。”
程七晚接过保温杯，打开盖子。
一股浓郁的米香夹杂着红枣的甜味扑面而来，瞬间填满了整个鼻腔。
这就是凡尘的味道。
没有灵力的纯净，没有仙丹的灵气，却有着一种实实在在的、能填饱肚子的幸福感。
她捧着保温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，也让她那颗刚刚经历过神魔大战的心，彻底安定了下来。
喝完粥，程七晚感觉身上有了一点力气。她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洒进来的冬日阳光，看着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，嘴角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。
神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，灵汐重塑了神格，玄渊也应该能暂时稳住局面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她不再是什么弈道阁阁主，不再是什么破局者。
她只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一名普通大三学生——程七晚。
“萌萌，”程七晚放下保温杯，看着李萌，“把我的复习资料拿过来吧。虽然身体虚了点，但脑子还没坏。这期末考试，我程七晚，绝不认输！”
李萌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把资料递了过去：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不过说好了，只能看一个小时，必须休息！”
“遵命！”
程七晚接过书本，翻开了那熟悉的《古代文学史》。
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，程七晚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以前她觉得这些东西枯燥乏味，可现在，经历过生死的她，却从这些文字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。
那是历史的沉淀，是文化的传承，是凡人用有限的生命，对抗无限时间的——勇气。
这一局“人生”的棋，她也要好好下。
就在程七晚专心复习的时候，她胸口那枚干瘪的本命棋，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，微微颤动了一下，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，却异常坚定的——生机。
期末考试的号角，悄然吹响。
而属于程七晚的，新的生活，也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