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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艇无声潜行于幽蓝之中，声呐屏上波纹平稳，未显异状。
舱内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松，有人甚至往后靠了靠，轻舒一口气。
然而秦诗雨的目光掠过舷窗外的海草丛时，骤然凝住。
“拦住那只章鱼！”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，瞬间将所有人的松懈击碎。
众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只见一只体型中等的章鱼正从墨绿色海草间缓缓游出，腕足舒展，姿态寻常——若不细看它头部皮肤下那隐隐浮现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暗色鹰徽，轮廓凌厉，正是黑羽军团的标志。
“是黑袍的眼线！”吕柯已端起枪，枪口随章鱼的移动而微调。
郑有为猛推操纵杆，潜艇引擎低吼一声，加速前冲：“放心，跑不了。”
章鱼似有所觉，腕足一摆便要转向潜入更深处的暗礁区。
但潜艇已然逼近，射击口齐开，数道火光撕裂水流，直射而去！
砰砰砰——
子弹在深水中划出白色轨迹，章鱼急退，腕足蜷缩，似露惧意。
众人心头稍定，可这口气尚未松到底，异变陡生！
那章鱼头部骤然膨胀，如充气般鼓胀而起，紧接着巨口一张，浓黑如墨的汁液狂喷而出！
那墨汁并非寻常乌贼的遮蔽手段，竟在水中泛起诡谲的幽光，迅速扩散、交织，转眼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雾罩，将潜艇与不远处那头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鲸鱼一同笼罩其中。
光线瞬间被吞噬，舷窗外一片漆黑，连探照灯的光柱都被吞噬殆尽。
更骇人的是，一股腥涩中带着甜腻的气味，竟穿透潜艇外壳的缝隙渗了进来！
“是毒雾！”秦诗雨掩鼻急喝，“宛白，屏障！护住潜艇和鲸鱼！”
“明白！”师宛白咬牙抬手，淡金色的光膜自她掌心涌出，迅速向四周蔓延，试图将黑雾隔绝在外。
然而她此前异能消耗过巨，此刻凝出的屏障薄如蝉翼，光芒明灭不定。
“不行……撑不住太久。”师宛白额头沁出冷汗，声音发颤，“这雾在腐蚀屏障，我的异能支撑不了完整防护，而且我们完全失去了视线！”
潜艇开始剧烈晃动，显然那只章鱼并未离去，正趁机在黑暗中发动攻击。
闷响不断从外壳传来，那是粗壮腕足拍击、抽打的声音。
舱内灯光闪烁，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叫。
郑有为在驾驶座上竭力稳着方向，但眼前一片漆黑，仪表盘也受到干扰，指针乱跳：“控制台失灵了一半！再这样下去潜艇会撞上暗礁！”
恐慌如无形的手扼住每个人的喉咙。
有人低泣，有人急促喘息，秦诗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她闭上眼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疼痛让她强行集中精神。
不能乱。叶君正在关键时刻，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此行。必须想办法……任何异能都有弱点，这黑雾阵也不例外……
“诗雨！它攻击更猛了！”师宛白一声痛呼，屏障传来清晰的碎裂声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
秦诗雨骤然睁眼，眸光锐利如刀：“宛白，屏障被攻击时，潜艇往哪个方向倾斜？”
“左……左侧！”
“那么章鱼就在右侧挥动触手攻击！”秦诗雨语速极快，“安娜，你身上带的药粉，有没有能引起生物剧烈反应的？不管是什么，朝现在气流涌动的反方向洒出去！那章鱼本体一定在那个方位附近！”
“有！”安娜毫不迟疑，从随身囊袋中抓出数包药粉——有些是吸引剂，有些是刺激性粉末，她也顾不得分辨，用尽全力朝着秦诗雨所指的方向抛洒而出。
药粉融入黑雾，起初毫无动静。
正当众人心往下沉时，黑雾忽然剧烈翻腾起来！
紧接着，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嘶鸣从右侧传来，屏障遭受的攻击猛然加剧，碎裂声连绵不绝！
“它被激怒了！但我真的……撑不住了！”师宛白脸色惨白，摇摇欲坠。
郑有为也嘶吼：“潜艇失控了！我在尝试稳住，但看不见——”
“宛白，撤掉屏障！”秦诗雨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郑哥，再坚持十秒！所有人，捂耳闭眼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众人愕然。
“相信我！”秦诗雨斩钉截铁，目光却投向舷窗外无尽的黑暗，仿佛能穿透黑雾看到那头巨鲸，“鲸哥！该你出手了！用你的声音，对准黑雾波动最剧烈的边缘，全力吼出来！”
短暂的寂静。
然后，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磅礴巨响轰然爆发！
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震荡水流，形成狂暴的冲击波。
即便捂紧了耳朵，众人仍觉颅内嗡鸣，五脏六腑都随之震颤。舷窗玻璃瞬间爬满裂纹，潜艇被声浪推得向后急退。
黑雾在这沛然莫御的声波冲击下，如沸汤泼雪般急速消散、退却。光线重新渗入，视野迅速清晰。
只见那头巨鲸昂首悬于水中，声波以它为中心一圈圈荡开。
不远处，那只章鱼被声浪狠狠掀翻，腕足凌乱挥舞，头部再次鼓胀，似乎想故技重施。
“还想来？！”守在窗边的吕柯眼疾手快，狙击枪口火光一闪，特制子弹精准命中章鱼膨胀的头部。
噗嗤！
墨汁四溅，但这一次，一道绚烂的七彩流光自潜艇后方疾射而来，如一张光网罩住所有溅射的毒墨，滋滋声中将其净化消弭。
众人霍然回首。
叶君不知何时已悬浮于潜艇后方，周身流转着尚未完全内敛的能量光晕，眸中寒芒如星。
他显然已成功融合控制台碎片，气息与下海前截然不同，沉凝如山岳，又隐含着令人心悸的锐利。
“孽畜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话音平静，右拳却已泛起灼目的金色光焰，一步踏出，水流自然分开。
章鱼感应到致命威胁，所有腕足疯狂舞动，试图喷墨逃遁，但叶君的速度快如鬼魅，拳影一闪——
轰！！！
金光贯透章鱼头部，沉闷的爆裂声在水中传开。
那章鱼剧烈抽搐几下，腕足软垂，缓缓沉向海底。
叶君并未放松，目光锁死章鱼尸体，随之降落。
他拔出腰间匕首，在章鱼破碎的头部翻找片刻，忽然眸光一凝，伸手探入，再抽出时，掌心已多了一颗鸽卵大小、通体深紫、内部似有云雾流转的晶体。
“进化宝石？”潜艇靠近，郑有为透过舷窗看清，惊讶道，“这章鱼异能如此诡异，宝石竟未被吸收？”
叶君凝视宝石，感受其中残留的异常波动，沉声道：“黑袍用了手段。这宝石能量流转滞涩，内部经络被某种外力强行堵塞，导致异能虽被激发，但进化进程中断，宝石无法自然消融。这章鱼，不过是被催化出来的杀戮工具，时限一到，恐怕自身也会崩溃。”
秦诗雨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严肃而清晰：“黑袍是在利用海洋生物。若他许以力量承诺，实则以药物操控、损害它们本源，那其他被他拉拢的海洋族群恐也遭此毒手。我们必须将真相传出去，避免更多生灵被蒙蔽，与我们为敌。”
众人闻言皆神色凝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