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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果是怎么画出来的？”
这话不是对着林非染说的，可意思却是让林非染来回答。
林非染勾了勾唇，既然问了，他自然不会藏着。
“这就是我选取用这个方式来绘画的另一个原因。”
“单色比之彩色，表现速度会快上许多，更容易抓取云雾的变化，毕竟户外写生，很多画面是稍纵即逝。”
大家看着林非染的四幅图，无论是山石树木图背景的飘渺云雾，还是风吹草动图里随风而动、舒展的草茎，亦或是草间昆虫打斗的瞬间动势，无一不体现了林非染刚刚所说的，捕捉写生瞬间画面的速度之快。
“而画面上的大面积空白，也是我选择这种黑白表现形式的原因之一。这是我故意留出来的白色，要的就是用这白色，去代替笔墨。”
林非染接着说，
“白色不是空白，它也是刻画事物的手段之一，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刻画了事物。”
“这就是留白。”
“这就是，计白当黑。”
林非染说出的最后两个词，让众人的议论声瞬间高了许多。
“留白，他说这叫留白，白色也是可以留出来的吗？”
“他不仅留出来了，还让这块白色塑造刻画了物体，还画得如此生动，那云，那风，那水，我都感觉这些东西是流动的。”
“我也好想画出这样的画。”
“计白当黑？用白色当黑色？”弗莱也意外林非染的一番话，这理论也太有趣了吧！
弗莱一脸兴奋，他一边看着，一只手摸索着下巴，“好玩儿，下次我也来试试。”
毕竟他每次画出来的色彩，总是要遭到一堆人的嫌弃，那他还不如干脆不画色彩了。
弗莱觉得，这黑白就挺好的。
就连谢少白也是无声默念这个词，神情带着思索。
何絮同样像是明白了什么，脸上带着惊喜和对林非染的好奇。
这位一直以来都对她散发出友好气息的同学，居然画画这么厉害，对作品的表达能力和阐述也如此厉害。
唐清银此时看向林非染的目光认真了许多，她的直觉果然没错，这个叫林非染的小子，不简单。
她的目光又看回了林非染的画，喃喃念着：
“计白当黑。”
很厉害的技巧了，而这个技巧背后，是林非染对于创作表现的理解和表达。
林非染这边停顿下来，朝唐清银那边看了一眼。本是在看画的唐清银很敏锐得转过头，挑了挑眉，
“你说完了？”
“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说法，那么我也只能在物体结构刻画这方面给你加分。”
“但色彩这一项，你依旧不能说服我，你这一项是缺失的。”
林非染却不怯唐清银的话，他面容淡定，声音沉稳，
“唐老师，我选择黑白表现画面，并不是因为我不会用色彩，也不是因为我在偷懒，而仅仅是，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幅画，该用这样的表现形式更合适。”
林非染说着迎上唐清银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，
“唐老师，此次考核的要求，您并没有限定颜色的表现形式，而我用了我认为最合适的表现方式，去呈现我所看到的写生画面，去表达我的感受。”
“我相信，我画中用目前表现方式呈现出来的画面和感受，其余人用色彩，无法替代。”
“所以，唐老师，您还要用没有展现色彩这一理由，来评判我的画吗？”
林非染看似反问的一句话，掷地有声。
他的话音落下，周围的议论声也跟着消失了，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林非染和唐清银。
是啊，第1轮考核要求里，只是说要求写生创作，四幅画一组图，主题统一，并没有要求用什么颜色刻画。
大家都紧张着，唐清银会怎么回答。
有些人目光灼灼，甚至紧紧攥着同伴的手，瞧着比林非染本人还要激动兴奋。
那可是从开学来就给他们下马威的唐女魔头，如果今天林非染说服了她，那么就是他们这群学生的胜利！
他们可都是同班同学，一条船上的人！
弗莱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，这是直接要跟唐女魔头硬刚啊！
他舍友真是个牛人！
唐清银手中一直转动着的教棍顿住，眼皮掀起，定定看着正等着她回答的林非染，以及他身后那一群学生。
在唐清银的注视下，许多人都忍不住放缓了呼吸，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动静，就打破了现在这个微妙的平衡。
而林非染依旧面不改色，直直望着唐清银，好像唐清银不回答，他就不会放弃一样。
唐清银的嘴角缓缓勾起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和满意，她手执着教棍，隔空点了点林非染的那组画。
“很好。”
唐清银的声音清晰有力，打破了先前的寂静，
“你的论述，我承认，非常精彩，林非染同学，你说服了我。”
唐清银说着，目光越过最前方的林非染，落到稍后他几步的一群学生身上，
“林非染同学的话，相信你们也听到了，希望你们也可以在今后的创作中，选择出最合适、最想要的表达形式来创作。”
谢少白眸光怔怔。
最合适、最想要的表达形式，吗？
其他学生们的脸色难掩喜色，不提他们以后的创作到底能不能选择出最想要、最合适的表达形式，这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，太遥远。
就说今天林非染硬刚唐女魔头，而一直在给他们下马威的唐女魔头真的被林非染说服，低了头！
这件事，就让他们非常开心！老师与学生的矛盾拉扯中，他们终于掰回了一局。
唐清银深深望了林非染一眼，缓缓道：
“这幅画，分数是……”
唐清银顿了顿，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她看得出来，面前这些学生们在高兴什么，她并不在意，自己有没有落了面子。
但是她想逗逗他们。
学生到底是年轻，心理比不过唐清银这个老狐狸，终于有人忍不住，喊道：
“唐老师，到底给多少分啊！”
一人开口，就跟捅破了窗户纸一样，一堆人附和，
“是啊，唐老师，打分啊！”
“唐老师，是不是最高分！”有人直接起哄。
唐清银看着面前这帮小孩急得要窜起来的模样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逗得差不多了，唐清银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，给了分。
林非染眼睛一眨不眨，盯着。
第1轮考核的成绩，他也是紧张的。
“95分。”
林非染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，心头松了松，下意识扶了扶眼镜，随后朝唐清银鞠了一躬，
“谢谢唐老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