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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在举充气玩偶,”孟澈笑了,“你不是自己也能站一会儿,劲儿全往我身上压啊?”
袁满嘿嘿笑。
袁满坐在沙子上,坐不太稳,手指使劲抓住一大把沙子,抓着沙子向后栽。
后背被手掌垫住,孟澈另一只手拉住他手臂,拽他起来,拍了拍自己肩头:“你靠着吧。”
袁满点点头,不听控制的眼皮开始快速痉孪:“好、好喔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袁满又说,“《海的女儿》原版,我找不到。”他以为在书房,将所有的书翻了两遍,记起来绘本在自己另一个家,回不去的那个家里。
“你不要再对不起,”孟澈说,“记得剧情可以讲给我。”
袁满要开口,孟澈又说:“知道你说话比别人累,每次讲一点点,像《一千零一夜》那样。”
袁满又控制不住地笑。
孟澈是一个好的朋友,说话太多,袁满的下颌确实会很酸,他张开嘴需要比别人用多一点力气,就这样沉默着,连脑子里的计算公式也停了下来。
计算公式几乎不停下,他可以一边计算一边做别的,计算不占内存,袁满抻着脖子惊了惊,脑子里好安静啊。
呼吸间有又像焦糖爆米花又像蛋糕的气味,袁满扭头,动作幅度过大,看起来像突发抽搐。
“你怎么了?”孟澈神色严肃。
“你有……”袁满说,“你有、小猫味儿。”
“吓我一跳。”孟澈肩膀往下沉了沉,表情重新放松,“我那是大猫味儿。”
海水将孟澈额前的刘海儿吹乱,盖在额头上,孟澈比他认识的所有19岁孩子都更早熟。袁满扭东脑袋,看着孟澈身后垂在沙滩上的尾巴,白色的绒毛在多云的天空下反社出干净的光,偶尔擦着沙滩扫动几下,滚上好多沙粒。
袁满下意识伸手,想拨走绒毛上的沙子,手臂绷紧,够不到,他缩回手。他生下来因为脐带绕颈而脑瘫,这么多年也一直习惯着它,嘴角没由来地抽搐两下,他问:“那你、小时候、蹬不蹬尾巴,和……自己尾巴打不达架?”
孟澈盯着他眯了眯眼睛:“别以为你坐轮椅我就不揍你。”
“你、你没打赢尾巴。”袁满说。
“打赢了。”孟澈回答,“我就没输过。”
他们俩在沙滩上待到天色渐暗,天际烧起一线红色的云。后来,那抹红光在他没留神的功夫逃跑,剩下一片遗憾的灰蓝。
孟澈把他送上地铁,袁满顺着步道拨动轮椅。
亚撒在楼下,在等他,看他过来,上前自然接过他的轮椅把手。
到了家,亚撒把他推回书房桌子前,从兜里掏初之前拿走的正方形绿色芯片,放在桌上。
袁满愣了愣,把芯片收回小盒,还以为亚撒会继续为难他。
孟澈给自己买了一台摩托车。
学怎么骑的时候崴了脚踝,歇了一个礼拜,脚踝肿起来的包没消利索,他又捣鼓骑走那台摩托。
一旦学会,这玩意儿就不再吓人。
小时候流浪遇到野猴子,野猴子动作敏捷,一巴掌劈手抢走他即将填嘴的食物,他不敢追,怕打不过野猴子,有一次凭着股愤怒追上去,被猴子挠花了脸,但也成功抢回了食物。自那之后,他就不怕野猴子了。
斗兽里,敢和他上擂台的多数是新人,老人被他揍了好多遍,他不嫌烦观众也嫌没新意。
几个月,名声大噪,观众至少有一半专门来看他,他坐地起价跟阿奈提坐庄,不然就不打。
阿奈说自己做不了主,当晚有个拄龙头拐的老头儿来见他。
老头叫塞昂,是阿奈的父亲,红灯区真正的主人,教父一样的人物,有门徒有名望,和圣临教不对付,其实也没敢多不对付,圣临教让哪一块业务暂时停一停,那一块业务就麻溜儿挂上整顿招牌。
老头近二十年低调得过分,近年最高调的一个事还是阻止实验室重开。
不过那也不是这老头阻止的,是孟澈绑了晏青夷,最后实验室重开才搁浅。
孟澈觉得塞昂活得挺浪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