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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圣湖觐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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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圣湖之畔,风卷残云。
    昔日碧波荡漾的湖面,此刻漂浮着焦黑的木料、断裂的骨饰与晶蓝色的血污。
    湖水被染成一种诡异的蓝紫色,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黯淡的光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与湖水蒸腾后残留的硫磺气息,混合成一种宣告死亡与终结的刺鼻味道。
    荧光者各部落的首领与使者们,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,沉默地伫立在湖岸焦黑的泥地上。
    他们或高大魁梧,覆盖着岩石般的角质层;
    或纤细优雅,皮肤流淌着深海般的宝石蓝光泽;
    或身披艳丽羽毛,如同行走的巨鸟;
    或覆盖着苔藓藤蔓,散发着清新的植物气息……形形色色,光怪陆离,如同普洛斯克半岛生物图鉴的活体展示。
    然而此刻,这些曾经桀骜不驯、或彼此征伐或臣服于萨勒姆淫威的部落领袖们,脸上只剩下一种共同的表情——深入骨髓的敬畏与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    他们的目光,无一例外地投向圣湖中央。
    那里,曾屹立着萨勒姆王国的圣城,利维雅城——大地之神格鲁姆心脏的象征,荧光者千年信仰与权力的中心。
    而此刻,它已化为一片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。坑底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,如同大地被撕裂后尚未凝固的伤口。
    坑壁光滑如镜,反射着天光,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熔融的琉璃状,散发着灼热的高温。
    巨大的花岗岩碎块如同被巨神随意丢弃的玩具,散落在坑洞周围,上面残留着断裂的龙纹浮雕、破碎的神像头颅。
    更远处,是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抹去的城市轮廓——支离破碎的街道、坍塌燃烧的房屋、扭曲断裂的城墙……
    一切繁华与傲慢,都在那从天而降的毁灭之火中,化作了眼前这片触目惊心的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废墟。
    “恐怕……神罚也不过如此……”
    水豚部落的首领波塞冬·澜低语道,声音如同深海涌动的暗流,带着奇异的韵律,却难掩其中的颤抖。
    他深邃的宝石蓝皮肤在晦暗天光下失去了往日的华彩,脸颊两侧的鳃状裂痕微微开合,仿佛在努力汲取着稀薄的、不再纯净的空气。
    作为部落的先知,他曾无数次向族人传达“海洋之神”的警示,告戒他们切勿激怒那些来自迷雾之外的存在。
    如今,眼前这片末日景象,比他任何一次“神谕”所描绘的恐怖,都要真实百倍。他庆幸自己的谨慎,更庆幸水豚部落选择了观望而非顽抗。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不愧是管理者陛下……这群该死的豺狼落到如今的下场,真是大快人心!”
    一阵清越而带着刻骨恨意的笑声打破了死寂。
    翼部落的族母希瓦娜·月影昂首而立,浅蓝色的皮肤在废墟的映衬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,琥珀色的竖瞳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,没有丝毫哀叹,只有大仇得报的极致畅快。
    翼部落与萨勒姆王国的血仇,可以追溯到千年前萨勒姆崛起时对翼族先民的驱逐与屠戮。
    她曾无数次在月下祈祷,渴望亲手撕碎圣王科尔多的喉咙。
    如今,虽未能亲手复仇,但看着这座象征萨勒姆千年荣光的圣城化为齑粉,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祭司贵族匍匐在地,她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。
    管理者陛下您就是我的复仇之刃!
    她在心中呐喊,细长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锋利的唇角,仿佛在品尝仇敌鲜血的滋味。
    “万幸的是,我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    站在希瓦娜身侧的羽,声音清冷而平静,如同拂过沙丘的凉风。
    她翠绿的眼眸中没有希瓦娜的狂热,只有洞悉一切的睿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    她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废墟,仿佛穿透了历史的尘埃,看到了更深远的未来——
    血与火之上,一位新的神祇正在加冕,而翼部落,已然站在了神座之侧。
    “不可思议……”
    黑石部落的长老,一位脸上刻满岁月沟壑、覆盖着灰暗石质鳞片的老荧光者,喃喃自语,浑浊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    “萨勒姆王国耗费千年心血堆砌的神庙,那如同山岳般巍峨的信仰丰碑竟在一夜之间…灰飞烟灭……”
    若非亲眼所见,他绝不会相信世间存在如此伟力。
    站在他身旁的诺托部落首领图鲁鲁·纳加,深棕色的厚重角质层皮肤上沾着些许泥污,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、带着优越感的嘲弄弧度。
    “你们现在才明白么?”
    他挺直腰板,努力让自己魁梧如山的身躯显得更加高大,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一丝“嫡系”的从容。
    我可是最早追随管理者的!
    他心中充满了自豪感,仿佛与这些“后来者”有着云泥之别。
    他已经在盘算,回去后要在部落中心修建一座最宏伟的纪念碑,献给至高无上的管理者陛下!
    波塞冬·澜意味深长地瞥了图鲁鲁一眼,其他几个边缘小部落的首领也向他投去不满的目光。
    图鲁鲁对此毫不在意,只是撇了撇嘴,目光重新投向废墟,带着一种“见过大世面”的淡然。
    “我早就说过,”
    图鲁鲁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丝谄媚的炫耀。
    “那位大人的力量,早已超出了我们对超凡之力的理解!
    别说区区一座石头庙宇,就算是大地之神亲自布下的结界,在管理者陛下面前,也不过是挥手即破的薄纸!”
    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众首领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    敬畏、沉思、后怕……复杂的情绪在每一张晶蓝色的脸上交织。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    一阵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能量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    湖畔边缘的荆棘丛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,扭曲的空间中涌出漆黑色的魔雾,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。
    浓雾翻滚,散发出冰冷而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,惊得湖边饮水的裂地驼兽发出不安的嘶鸣,连连后退。
    众荧光者首领心头剧震,纷纷扭头望去,眼中交织着错愕与警惕。
    难道是管理者陛下亲临?
    魔雾之中,一道优雅而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    他身披暗紫色镶银边的精灵轻甲,皮肤苍白如月,面容俊美得不似凡物,猩红的瞳孔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,深邃而冷漠。
    他步伐从容,仿佛踏着夜色而来,正是管理者座下的暗夜精灵,凯勒博尔。
    离得最近的希瓦娜·月影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    当凯勒博尔那慵懒而冰冷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时,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、无法抑制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。
    她的胸口微微竖起,呼吸变得急促。
    那是看蝼蚁的眼神!
    她心中瞬间明了,却提不起丝毫愤怒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颤栗与惶恐。
    眼前这位精灵,其力量层次,远超她的想象。
    凯勒博尔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扫帚,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的荧光者首领们,没有在任何一张面孔上停留哪怕一秒。
    那份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,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    “管理者陛下命我前来,接引诸位入城觐见。”
    凯勒博尔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,带着精灵特有的优雅韵律,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    “诸位,请随我来。”
    他言简意赅,说完便优雅地转过身,如同融入阴影般,踏上了通往圣湖中央的、由破碎石板铺就的道路,对身后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。
    众荧光者首领面面相觑,互相交换着眼神里的忌惮与不安。
    最终,在凯勒博尔那无形的威压驱策下,他们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,怀着复杂的心情,迈开脚步,跟上了那道优雅而冰冷的背影。
    追随凯勒博尔的脚步,荧光者首领们踏上了通往圣湖中央的冰霜符文桥。
    脚下是温热的湖水,头顶是低垂的、翻滚着灰烬与尘埃的铅灰色天空。
    每一步踏出,都仿佛踩在历史的废墟与未来的门槛之上。
    穿过半塌的、如同巨兽断裂獠牙般的巨大城门,他们正式踏入了利维雅城的废墟。
    希瓦娜·月影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,贪婪而警惕地扫视着这座她从未踏足过的“圣城”。
    入目所见,远超她的想象!
    即便是化为废墟,萨勒姆王国的底蕴也让她心惊。
    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石板铺就,两侧的建筑虽然大多坍塌,但残留的基座和部分墙壁上,依然能看到精美繁复的浮雕——咆哮的巨龙、威严的神像、象征大地之力的符文……每一块石头都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傲慢。
    巨大的石柱断裂倾颓,上面镶嵌的荧光矿石在烟尘中闪烁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、血腥味以及一种被高温炙烤后、混合着硫磺与骨灰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。
    难怪……难怪我们不是萨勒姆的对手……
    希瓦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,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冰冷的现实。
    翼部落引以为傲的树巢和藤蔓建筑,在萨勒姆这由巨石堆砌的王国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。
    如果不是乐园的介入,如果不是管理者陛下的神威,翼部落恐怕早已在萨勒姆远征军的铁蹄下,化为历史的尘埃。
    除去希瓦娜,其他荧光者首领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愕与茫然。
    他们如同闯入巨人国度的侏儒,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破碎的街道上,脚下是湿滑粘稠的血泥和散落的尸块。
    他们看着那些被高温熔化的金属构件、被冲击波撕碎的藤甲骨甲、被巨大力量砸成肉饼的荧光者尸体残骸……每一步都踏在震撼与恐惧的边缘。
    这需要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,才能将这座由千年信仰与王国底蕴铸就的磐石堡垒,摧残成眼前这般模样?
    就连先前还带着优越感的图鲁鲁·纳加,此刻也陷入了沉默。
    他深棕色的厚重角质层皮肤下,肌肉微微绷紧。上一次在双尾裂谷,他见识过玩家军团的炮火齐射,但那毕竟是远观。
    此刻,双脚实实在在地站在这片被彻底碾碎的废墟之上,近距离感受着每一块焦黑石头、每一滩凝固蓝血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,他才更深刻地体会到自身的渺小与管理者力量的浩瀚无边。
    这……就是神罚的余威吗?
    他心中仅存的那一丝“嫡系”优越感,在绝对的毁灭面前,荡然无存。
    怀揣着愈发浓烈的敬畏,众荧光者首领在凯勒博尔无声的引领下,穿过如同迷宫般的断壁残垣,最终来到城市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
    这里似乎是神庙广场的旧址,但此刻已面目全非。
    地面被巨大的力量犁过,布满深坑与裂纹。空地中央,一座庞大祭台的底座突兀地矗立着。
    它由整块黑色巨石雕琢而成,呈梯形,面积堪比一个小型广场。
    然而,祭台的上半部分——那曾经高耸入云、镶嵌着无数荧光矿石与骸骨装饰、象征着大地之神无上权威的金字塔神庙主体——已然消失无踪。
    平整的切面光滑如镜,边缘锋利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、贯穿天地的巨剑,从根部齐刷刷地斩断、抹除。
    只留下这孤零零的基座,如同被斩首巨兽残留的脖颈,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惊世骇俗的“升天”与陨落。
    而此刻,就在这座象征着萨勒姆王国彻底崩塌的祭台基座之上,一道身影巍然屹立。
    管理者林奇。
    他并未穿戴任何华丽的甲胄,只是一身深色的、流淌着微光纹路的作战服。
    此刻他如同降临凡尘的神祇,平静地俯瞰着下方。
    祭台基座周围,黑压压地跪伏着一片萨勒姆荧光者。
    他们是幸存下来的祭司、贵族、士兵,以及从废墟中爬出的平民。
    他们衣衫褴褛,伤痕累累,脸上写满了恐惧、茫然和失去家园的悲痛。大祭司泽尔·图阿匍匐在最前方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面,身体因激动或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    在他们眼中,这位将神庙送上天空又化为陨石将其毁灭的存在,已然超越了大地之神格鲁姆,成为了新的、更强大的信仰寄托。
    当希瓦娜、图鲁鲁、波塞冬等部落首领在凯勒博尔的示意下走近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——象征着旧日信仰与王权的废墟之上,新的主宰者正接受着万民的朝拜。
    希瓦娜·月影没有丝毫犹豫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敬畏与激动,率先向前一步,动作优雅而虔诚地单膝跪地,右手紧握成拳,用力捶击在覆盖着细密甲片的左胸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,如同宣誓:
    “翼部落族母,希瓦娜·月影,拜见至高无上的管理者陛下!愿以血脉与灵魂起誓,永世追随您的光辉!”
    她的动作如同信号。
    图鲁鲁·纳加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,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,双手高举,声音洪亮得近乎谄媚:
    “诺托部落图鲁鲁·纳加,拜见管理者陛下!愿为您效犬马之劳,做您最忠诚的猎犬!”
    波塞冬·澜优雅地向前滑行一步,如同海浪轻抚沙滩。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双手交叉置于胸前,做出一个如同祈祷般的姿势,声音如同深海涌动的暗流:
    “水豚一族波塞冬·澜,拜见管理者陛下。海洋的子民向您致以最深的敬意,愿追随您的意志,如同潮汐追随月亮。”
    一时间,空地之上跪倒一片。
    奇形怪状的脑袋低垂着,五颜六色的皮肤在废墟的微光下闪烁,敬畏与虔诚的声浪汇聚成洪流:
    “拜见管理者陛下!”
    “愿永世追随于您!”
    “您的意志,便是我们的方向!”
    大祭司泽尔·图阿微微侧目,看着眼前这万邦来朝般的景象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    萨勒姆王国国力最鼎盛时,也未曾让这些桀骜不驯的部落如此心甘情愿、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。
    而管理者陛下,仅仅是一个眼神,便轻易做到了这一切。
    果然这位大人,就是带着终结旧时代、开启新纪元的使命降临的!
    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只剩下对管理者无上的敬畏。
    祭台基座之上,林奇的虚影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跪伏的蓝色海洋。
    他并不在意泽尔心中所想,更无意扮演什么救世主。
    今日召集众人,非为展示仁慈,而是宣告铁律。
    “诸位,”
    林奇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山岳倾轧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嘈杂的声浪瞬间平息。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    得到准许,众荧光者首领和萨勒姆幸存者们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垂手恭立,不敢直视那道散发着神性光辉的身影,只能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揣摩那威严背后的深意。
    林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,没有一句寒暄,没有半分客套,直接以不容置疑的、如同神谕般的威严声音,宣告了普洛斯克半岛无可争议的未来,也为萨勒姆王国的千年历史,敲响了最后的丧钟:
    “从今日起——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,如同宣告世界法则的变更。
    “萨勒姆王国,已成为历史,不复存在!”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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