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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第九门的钥匙(第1/2页)
穿过第八重裂缝的瞬间，苏三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扔进了火里。
空气变得粘稠，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他肩膀上。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帝纹之力，八枚帝纹同时亮起，金光在体表流转，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。
脚下是一条漆黑的长路。
没有光，没有风，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。只有那条延伸到黑暗尽头的路，两侧漂浮着像是星辰碎屑一样的银色光点，在死寂中缓缓旋转。
苏三眯起眼睛，右臂上的金光映亮了他的脸。
“第九重……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迈步往前走。
脚掌踩在路面上，没有声音。整个空间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声音的存在感，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。苏三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
这条路不知道有多长。
他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原以为会像之前几重一样，突然冒出来一头帝兽，或者像第七重那样凭空出现一面心魔镜。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暗，和那条一直向前延伸的路。
苏三心里有些发毛。
不是怕。是那种明知道终点就在前面，却不知道终点长什么样的感觉。就像你明知道前面有一扇门，却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。
他加快了速度，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。
前方终于出现了光。
不是自然光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像是凝固的血块一样的红光。从天际垂落下来，像是一道巨大的幕布，把整个空间分割成了两半。
苏三冲到那个红光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红光后面，是一扇门。
不对，是九扇门。
九扇巨大的石门，每一扇都有十丈高，排列成一个半圆弧，像是九位沉默的巨人站在黑暗里。石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，有的是妖兽图腾，有的是火焰雷霆，有的是星辰日月，每一扇门的纹路都不一样。
最中间那扇门，刻着一张大嘴。
一张像是要把天地都吞进去的巨口。纹路深深凹陷进去，红色光芒在那些凹陷里流转，就像是门在呼吸一样。
苏三看着那扇门，心脏猛跳了一下。
虚空戒里，吞天帝残魂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到了。”
“这里就是第九重尽头？”
“是。”吞天帝残魂沉默了一瞬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“九扇帝门，对应九位沉睡的上古武帝。每一扇门后面，都有一位武帝在沉眠。只有选中一扇门推开，你才有资格见到灵气之源。”
苏三盯着那九扇门，右臂的帝纹微微发烫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，想要看清每一扇门的纹路。九扇门，九种不同的图腾。妖兽、火焰、雷霆、日月、山川、河流、草木、星辰，还有最中间那一张大嘴。
“吞天纹。”苏三自言自语了一句，目光落在中间那扇门上。
那张大嘴的纹路，让他想起了吞天决。那种像是要把一切吞噬殆尽的气息，和他在修行吞天决时感受到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“你认识这个纹路？”吞天帝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不认识。”苏三摇头，“但感觉很熟悉。”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九扇门，只能选一扇。他不知道选错了会怎么样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扇刻着吞天纹的门，就是他要走的。
苏三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向中间那扇门。
手按在石门上的那一刻，他感觉整个第九重的空间都震动了一下。那些刻在门上的吞天纹路像活过来一样，红色光芒从纹路里涌出来，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。苏三没有松手，反而用力往前一推。
石门开了。
没有声音。就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，石门向里面缓缓打开，门缝里涌出一股极其浓郁的气息——不是灵气，是比灵气更纯粹的东西，像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第一缕活过来的气息。
苏三屏住呼吸，侧身挤进门缝。
门后的世界，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这是一片巨大的空间，头顶是一片漆黑，脚下是一片漆黑，只有最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心脏。
是的，心脏。
一颗足有百丈大小的心脏，通体晶莹剔透，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刻出来的。心脏在缓缓跳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有璀璨的灵光从里面迸发出来，像是星辰闪烁。那些灵光凝聚成一缕缕白色气流，从心脏表面流淌出来，融进四周的虚空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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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气之源。
苏三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。
他站在那颗巨大心脏面前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一座山面前。那种纯粹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体内的帝纹阵图疯狂运转，像是有一种本能的渴望在驱使着他冲上去，把那颗心脏吸收掉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心脏周围，悬浮着九个人。
九个人，每一个都盘膝而坐，闭着眼睛，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灵光结晶，像是冰封了千年的尸体。他们的身体已经半透明，能看见体内流淌着一道道帝纹，像是金色的河流在经脉中奔涌。
九尊武帝。
苏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清楚了，这九尊武帝的身体，以特定的方位悬浮在那颗心脏周围。每个人的胸口都延伸出一条锁链，金色的锁链，深深扎进心脏表面的灵光中，像是在固定这颗心脏，又像是在给这颗心脏输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三张了张嘴，喉咙有些发干。
吞天帝残魂没有回答。
整个空间里，只有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。咚，咚，咚，像是在敲击着这个世界的脉搏。
苏三往前走了几步，想要看得更清楚。那些灵光结晶覆盖了九尊武帝的脸，他看不清他们的长相，只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——每一个都比他强，强到让他体内的帝纹都在颤抖。
这种气息，比墨玄强得多。
这才是真正的武帝。
苏三咬着牙，压制住体内的帝纹震动，目光落在那颗心脏上。心脏表面那些灵光迸发出来的时候，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吞天决在疯狂运转，像是饥饿了无数年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。
“这就是灵气之源？”苏三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没有回应。
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，整个空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那个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，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。声音苍老，沉重，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。
“来者——”
“献祭自己。”
苏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六个字落下的瞬间，九尊武帝的身体同时震动了一下。那些覆盖在他们身上的灵光结晶开始龟裂，一丝丝帝威从裂缝中渗透出来，像是被封印了无数年的巨兽即将苏醒。
那颗心脏的跳动速度也开始加快，咚，咚，咚，每一跳都让整个空间摇晃一下。那些金色的锁链在震动中发出嗡鸣，像是承受着某种恐怖的压力。
苏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右臂上的帝纹同时亮起，金光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盾。
“献祭自己？”他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，嘴角扯出一丝有些难看的笑容，“呵……我就知道，这帝路走到最后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虚空戒里，吞天帝残魂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苏三从未听过的疲惫：“献祭……果然是这个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猜到了。”吞天帝残魂沉默了一会儿，“那颗心脏，是灵气之源的本体。灵气之源不是天然存在的，是当年九位武帝联手，从天地法则中抽取出来的一道本源。抽取本源后，天地崩溃，灵气疯狂流逝，九位武帝不得不把自己封印在这里，以自身帝源维持本源的稳定。千年过去，他们的帝源快要耗尽，需要新的武帝献祭，才能让灵气之源继续存在。”
苏三听完，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，又看了看那九尊即将苏醒的武帝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我来，不是拿到灵气之源，是替他们死？”
吞天帝残魂没有回答。
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苏三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他看着那颗心脏，看着那九尊武帝，看着那六道金色锁链，突然笑了。
“献祭自己？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右臂上的八枚帝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“那也得看——”
“我苏三，同不同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