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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上吊(第1/2页)
四哥见我还是没反应，那股子混着悲伤的邪火更旺了，他猛地拔高声音，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吼道：“好！你不吃是吧？你不活是吧？那咱们谁都别活了！大哥一个人在底下多孤单？我这就找根白绫吊死，去陪大哥！我去跟大哥告状，就说他走后，你王怡儿就开始作践自己，不吃饭，不睡觉，存心要把我们都折磨死！让大哥来评评理！”
四哥这话说得又狠又绝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别说我，连五弟和刚走到门口的二哥，三哥都惊住了。
“老四！你胡说什么！”三哥厉声喝止，脸色铁青。
二哥快步走进来，看了一眼桌上纹丝未动的粥，又看了一眼形容枯槁的我，再看向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四哥和哭得不能自已的五弟，他素来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裂的痛楚。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老四说得对。”
我们都看向他。
二哥走到我面前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，那眼神里有心疼，有疲惫，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：“怡儿，大哥走了，我们比谁都痛，我们已经失去了大哥，不能在失去你了。”
二哥指了指四哥和五弟，“看看孩子们，看看你自己，大哥若在天有灵，他愿意看到我们这样吗？”
二哥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决绝：“你若真觉得了无生趣，那好，我们陪你。大哥走了，你也想走，这个家没了主心骨，你若是也存了死志，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滋味？不如一起去了，黄泉路上，也有个照应，免得大哥怪我们没照顾好你。”
三哥一直沉默着，此刻忽然开口，声音冷硬：“我去取绳子。”他说着，竟真的转身要往外走。
“三爹！”“三爹！”安安和晖儿不知何时也闻讯赶了过来，正好听到这句，吓得脸都白了，扑过来拦住三哥。
柔儿和霞儿也跑了进来，看到屋里这混乱悲痛的一幕，都捂住嘴哭了出来。
景安冲到我面前，跪下来抱着我的腿，仰着脸，脸上满是泪：“娘亲！娘亲您别这样！您看看爹爹们，看看哥哥姐姐，看看我！您吃一口吧！求您了！”
屋里顿时哭的哭，喊的喊，拉的拉，乱成一团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。
我看着眼前这一切，四哥怒目圆睁却满眼是泪，五弟哭得撕心裂肺，二哥痛楚的眼神，三哥决绝的背影，孩子们惊慌恐惧的脸……还有脑海里，大哥最后那平静温和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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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我不是想死，我只是……只是难过，很难过……
“够了……”我张开嘴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混乱的哭声和喊声稍稍一静。
我看着他们，目光从一张张悲痛欲绝的脸上掠过，最后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微凉的粥上。
我伸出手，手指颤抖着，端起了那只碗。
碗沿触到嘴唇，温热的，带着米粥特有的清淡香气。
我闭上眼，逼迫自己，吞咽了一口。
粥滑过喉咙，带着微微的哽塞。
又一口。
眼泪，终于后知后觉地，大颗大颗滚落下来，混进粥里，咸涩一片。
我没有停下，一口接一口，机械地，却固执地将那碗粥喝完了。
碗底见空时，我已是泪流满面，浑身脱力。
四哥怔怔地看着空碗，那满脸的怒火和绝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瞬间消散，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后怕，他腿一软，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捂住了脸。
五弟止住了哭声，呆呆地看着我，脸上泪痕交错。
二哥快步上前，接过空碗，手指搭上我的腕脉，片刻后，他深深吐出一口气，眼中泛起水光，低声道：“……好。”
三哥转过身，背对着我们，肩头微微起伏。
安安和晖儿红着眼眶，松了口气。
柔儿和霞儿抹着眼泪，靠在一起。
景安还跪着，紧紧抱着我的腿，把脸埋在我膝头，呜呜地哭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。
我放下碗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，看向我的夫君们，看向我的孩子们，声音沙哑破碎，却用尽了全身力气：
“我吃……我以后都吃……你们……你们谁也不许再说那种话……谁也不许……”
“大哥他……不会想看到我们这样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难过……我没想抛下你们独自走……”
四哥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胡乱抹了把脸，闷声道：“……嗯。”
五弟走过来，挨着我坐下，把头靠在我肩上，轻轻抽噎。
二哥沉默地收拾着药箱，三哥依旧背对着我们，站得笔直。
悲伤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头，大哥离去的空洞依旧冰冷地存在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