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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抚远集团总部行政楼里，杜庆来黑着脸发话：“把我东西搬到001办公室！”
秘书闻言一愣：“杜总，001不是给陈书记准备的办公室吗？您这……”
“什么狗屁陈书记！”杜庆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现在这间归我用！通知后勤部，把仓库旁边那间储物室腾出来。
他爱用不用！”
显然昨天被当众打脸的事彻底激怒了这位老总。
原本打算把陈默当个吉祥物供着，好吃好喝伺候着玩“挟天子令诸侯”的把戏。
谁料这混小子当晚就掀了桌子，杜庆来自然也不会客气。
抢了正主办公室不说，还特意安排个杂物间当“书记办公室”，摆明了要给新领导难堪。
看着上司铁青的脸色，秘书识趣地闭上嘴，麻溜执行命令去了。
杜庆来刚端起茶盏，办公室门咣当一声被撞开。
他眉毛倒竖刚要发作，抬眼看见自家混世魔王晃进来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三十出头的杜宝丹套着当季潮服，铆钉皮裤配荧光外套，活像只花里胡哨的孔雀。
他大喇喇瘫进沙发，军靴“哐”地砸在红木茶几上，火星子明灭间吐着烟圈：“老杜你怂什么？不就个空降的毛头小子？”
“把你蹄子挪开！”杜庆来抄起镇纸又放下，看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样，气不打一处来：“王德彪那蠢货自己往枪口撞，大白天闯到姓陈的屋里搞事，活该挨削！”
杜宝丹嗤笑着弹烟灰：“人不是没动成吗？要我说……”他突然蹿到办公桌前，眼里闪着精光：“新来的田书记够带劲，弄来给您当儿媳妇咋样？”
“那是吕家准儿媳！”杜庆来茶盏重重一磕。
“督查组还没撤干净，你小子最近给我窝在小白楼少作妖！市局那边……”
“早安排妥了！”杜宝丹不耐烦地转着车钥匙。
“彪子在里头住单间抽华子，过俩月保外就医就出来。
倒是您……”他凑近挤眉弄眼：“老杜您说那些妞儿肚子怎么都没动静？”
杜庆来抓起文件砸过去：“成天泡在会所玩野模，能给你老子抱孙子才见鬼！”看着儿子吹着口哨摔门而去，他揉着发胀的额角。
这败家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，陈默背后的人可比吕家难缠百倍。
杜庆来揉着太阳穴直摇头，自家那混小子挑人的眼光倒是不差，偏偏相中了田淑梅。
可这姑娘哪是他们杜家能招惹的，沾上边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行政楼里，陈默带着助理赵灵泉办完入职手续，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抚远集团。
老员工们嗑着瓜子直撇嘴：“这新书记怕是撑不过仨月。”
“你瞅瞅咱们集团这些年，哪个部门不是占山为王的主？就算从各山头选个话事人出来，除了自家马仔谁买账？”
当后勤科的人把陈默领到堆满扫帚拖把的隔间时，年轻书记扶着门框笑出了声：“这是给我准备的办公室？”
见对方点头哈腰地赔笑，陈默转身就往外走，甩出个“滚”字震得走廊嗡嗡响。
赵灵泉小跑着跟上，差点踩掉自己的高跟鞋。
行政科的王干事憋得满脸通红，到底没敢追上去理论。
他摸着后脖颈犯嘀咕：神仙打架小鬼遭殃，这新书记再没实权好歹顶着党委书记的名头，自己这个合同工何苦当炮灰？
抬头望着三十六层玻璃幕墙的擎天大厦，陈默想起长阳县那个漏雨的县委大院，嘴角泛起冷笑。
电梯门开时更让他开了眼。
穿香奈儿套装的电梯小姐笑盈盈按着楼层键，镶钻美甲在按键上叮当作响。
“您就是陈书记吧？”姑娘眨着贴了假睫毛的眼睛。
“要去几楼我帮您按。”
陈默盯着她胸前晃荡的工牌，突然明白这栋楼为什么每年要砸进去一百多个亿。
光这层电梯间，怕是养着十几个吃空饷的“电梯操作员”。
刚进集团大门，陈默就领教了抚远集团的信息传播速度。
在这地方，哪怕有人放个响屁，半小时内都能传遍每个角落。
“去杜经理办公室。”
陈默对电梯工说道。
电梯工顺手按下顶楼按钮，这层楼向来是集团高层办公区。
这姑娘显然是个话痨，从电梯启动就开始查户口，连婚姻状况都问个没完。
陈默冷着脸不搭话，倒把旁边的赵灵泉惹急了：“做好你的引导工作就行，怎么比组织部还操心？”
被怼的电梯工撇着嘴翻白眼，到底没敢还嘴。
按照惯例，001号办公室是党委书记专属，陈默直奔目标而去。
行政秘书们慌忙追上来阻拦，赵灵泉当即亮明身份：“新上任的陈书记视察工作，你们拦着算怎么回事？”
这话把众人噎得够呛，只能眼巴巴看着陈默径直走向办公室，手忙脚乱给领导们发消息报信。
杜庆来刚接到通知，办公室大门就被推开，陈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。
“杜经理有事汇报？”陈默旁若无人地坐在办公桌后，扫了眼正在喝茶的杜庆来。
这句话让杜庆来差点摔了茶杯，碍于门外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群，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。
他扯着嘴角假笑：“陈书记走错门了吧？你的办公室在后勤仓库那边。”
“我怎么记得惯例是党委书记坐镇001？”陈默单手敲着桌面。
“上午办理入职手续时改的规矩。”
杜庆来扬起下巴。
“谁准你改的？”
“我！”
陈默霍然起身，目光如刀：“什么时候总经理能压过党委书记做决定了？”
杜庆来被呛得说不出话，急得涨红了脸：“你……”
陈默抬手打断道：“你什么你？杜经理，不是我说你，在集团干了大半辈子，怎么年纪越大反而不懂规矩了？”
“我作为党政一把手，集团决策由我负责。
你这个总经理是来配合我工作的，主次关系要拎清楚。
要不信咱们现在就去省里找子云书记评理？”
杜庆来气得太阳穴直跳。
谁不知道陈默就是个挂名书记？可官面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党委书记，白纸黑字的任命文件摆在那，这是国家定的规矩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