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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雨菲摘下墨镜时，阳光正从落地窗斜射进来，在她素色衬衫上投下菱形光斑。
陈默推开三号楼顶层房间的门锁，木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条件实在有限，不过每周会有专人更换床品。”
他指着套间里摆放着山茶花的斗柜补充道：“卫生间装了即热式热水器。”
女演员的行李箱在地毯上安静地躺着，刘雨菲径直走向飘窗。
当纱帘被掀开的瞬间，山间的风裹挟着油茶花香涌进来，她仰起脖颈闭目感受着阳光的温度，衣摆随着伸展动作悄然上移两寸。
陈默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。
眼前这个年近四十的女子，在逆光中勾勒出的剪影完全颠覆了他对中年女星的认知。
纤细腰线下牛仔裤包裹的曲线宛若工笔画中的山峦起伏，纤秾合度的身段甚至胜过某些刻意节食的新生代艺人。
“陈县长在考察地形？”带着笑意的揶揄让陈默猛然回神。
刘雨菲转过身时，腕间紫檀木手串碰撞出清响，凤凰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暗金光泽。
“萧老师的龙纹手串……”刘雨菲忽然抚着珠串开口，眼尾微微上挑：“前些天品牌活动上，我注意到她的雕工似乎更精细些？”
陈默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，想起那位冰山美人冷着脸收下手串时的情形，急忙解释：“龙纹适合她冷冽的气质，哪比得上凤凰的华贵？”
话出口才惊觉失言，却见对方已转身打开行李箱，取出的剧本封面上满是彩色便签。
刘雨菲掩口轻笑：“是吗？不过我的想法其实无关紧要，关键是小雪别误会，毕竟你俩现在处对象呢。”
陈默无奈摊手：“我们真没那层关系，唉，这里头弯弯绕绕的，改天我慢慢跟你细说。
姐你先歇着，饭点了我来喊你。”
说罢转身带上了房门。
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，刘雨菲倚在门框上喃喃自语：“不是恋人？”
楼下庭院里，陈默正催促赵灵泉联系后勤。
暮色西沉时分，两辆印着“老张烧烤”的厢货驶入院门。
张亚军利落地跳下车厢：“书记，就在院里摆桌？”
“辛苦老张了，今天可得亮出你的看家本事。”
陈默拍了拍对方肩膀。
张亚军搓着手憨笑：“书记您放一百个心，这些肉都是我亲手腌的，保准让大家吃得满意，弟兄们动起来！”
当夜幕完全降临时，修缮一新的政府大院已支起十几张方桌。
剧组人员和直播团队陆续入座，炭火烤架飘出阵阵焦香。
陈默端着酒杯起身环视全场，在众人等待长篇致辞时突然举杯：“客套话不多说，情谊都在这杯酒里，我打个样先！”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刘雨菲举着筷子愣在当场，旁边柳导手里的啤酒杯也悬在半空。
倒是在场的老同事们习以为常，已经热火朝天地翻烤起肉串。
“发什么呆呢？这牛肋条再烤就柴了。”
陈默用公筷给刘雨菲夹了片滋滋冒油的烤肉。
女明星摇头感叹：“您这样的领导我真是头回见！”
正在添炭的张亚军插话道：“我们书记就这脾性，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，就爱来实在的。”
说着又往烤架上码了层鲜嫩羊排。
刘雨菲偏过头打量陈默：“真的假的？”话音未落，牛肉刚入口的瞬间，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：“哇，这味道绝了！”
张亚军嘴角不自觉上扬，耳尖微微发烫。
能让见惯山珍海味的影后都赞不绝口，这炭火炙烤的功夫算是没白练。
宴会厅另一头，陈默正端着酒杯穿梭在酒桌间。
每当有人举杯相邀，他总会笑着抿上一口。
赵灵泉看在眼里暗自松了口气，要是每桌都干杯，书记今晚准得被抬着出去。
“你们书记这酒敬得也太实在了。”
刘雨菲晃着红酒杯，目光追随着那个清瘦的身影。
赵灵泉掏出手机调出日历：“您看这些红圈，都是全县发薪水的日子。
上个月财务科王科长急得满嘴燎泡，最后是书记带着我们把县招待所仓库翻了个底朝天，凑出三箱陈年汾酒卖了才凑齐数。”
“不至于这么夸张吧？”刘雨菲手中的银叉顿在餐盘上，“再怎么说也是县级财政……”
“以前三家医院每年能给县里交两千多万管理费。”
赵灵泉比划着翻账本的动作，“现在这些钱全用在医护人员待遇上了。
您知道我们县医院心内科主任现在的工资吗？比省医专家还高两成！”
水晶吊灯的光晕里，刘雨菲望着远处那个白衬衫青年。
他正弯腰给客商续茶，袖口沾着不知哪蹭的墙灰。
“可这么拆东墙补西墙……”影后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。
“去年大雪封山那会儿，县医院抗凝药库存见底。”
赵灵泉声音突然发紧，“是陈书记带着我们扛着铁锹，连夜铲出二十里山路把药运进来。
那天他左腿冻得失去知觉，现在阴雨天还会抽筋。”
宴会厅忽然安静下来，陈默站在灯光下举杯：“这杯敬所有选择长阳的朋友，我干了，各位随意。”
喉结滚动间，琥珀色酒液映出他眼底血丝。
刘雨菲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突然想起十年前拍扶贫电影时见过的那些官员。
他们西装革履地站在崭新的教学楼前剪彩，却从不会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，为给乡村医生添置几台血氧仪，甘愿喝下十几杯呛喉的劣质白酒。
张亚军往烤架上撒了把孜然，烟火气混着肉香袅袅升起。
远处传来陈默带着笑意的劝酒声：“王总海量！不过悠着点，明天还要带您去看我们新规划的康养基地呢。”
篝火摇曳的光影中，张亚军攥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：“那年陈书记领着咱们铲雪开道，他四肢遍布冻疮，伤口看着都揪心……”喉头的哽咽让他别过了脸。
刘雨菲凝视着正在给众人斟酒的年轻书记，心底泛起涟漪。
原来真毅为民生呕心沥血的干部，只是这样的存在如同沙海珍珠般珍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