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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昌脸色也不好看，硬着头皮走到陈默面前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。
今天陈默带着人当场抓了杨俊杰，这事已经铁板钉钉，怎么解释都没用了。
陈默看着韩昌问：“韩部长，你不打算跟我说几句？”
事已至此，韩昌也知道辩解没用。
杨俊杰那张嘴根本守不住，纪委今晚就能从他嘴里撬出实话。
韩昌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陈书记，这件事，我确实知道。”
这结果陈默早有预料。
杨俊杰干这种私活动静不小，瞒不过身为部长的韩昌。
如果韩昌不同意，杨俊杰也不敢这么放肆。
韩昌又叹了一口气，接着说：“陈书记，我们钢铁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。
要是不做点非常手段，早就撑不下去了。
杨俊杰做的事的确违规违法，但正是因为这样，我们部门才能维持运转。
这么大一个钢铁部，要运转就得有钱啊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扫了一眼韩昌，又看向在场其他人。
不少人低下了头，没人敢直视他的目光。
陈默低声说道：“你们中间谁拿了钱，心里都有数，拿了多少，自己也清楚，是主动说出来，还是等着纪委的同志一个一个找你们谈？”
没人回应，但不少人低下了头。
陈默吐了口气，继续说：“给你们个机会，凡是拿过钱的，自己站出来。”
韩昌率先出列，接着又走出来好几个人。
正如陈默预料的那样，钢铁部的中高层领导里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从杨俊杰的操作中捞了好处。
这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。
这些人确实有问题，把他们一锅端掉没问题，但他们要是全被处理了，整个钢铁部立刻就瘫痪了。
没有他们在上面撑着，工人很快就会闹起来，工资已经拖欠得太久了。
江锋看着陈默，眼神很直接：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？
陈默干脆地说：“江组长，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，先把这事查清楚。”
江锋点了点头。
这时赵灵泉慌慌张张地冲进来，在陈默耳边说了几句。
陈默顿时脸色一变，脱口而出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赵灵泉一脸担忧：“国资委的资产评估小组到了，让你马上回集团总部。”
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江锋也是。
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，语气坚定：“你去吧，这边我来处理。”
韩兵等人也是一脸震惊。
这个时候国资委插手，几乎等于是宣布抚远集团要破产了。
按正常流程，来的不该是评估组，而应该是清算组。
清算组接手之后，会负责分配资产、制定方案，等清算结束，再向国资委汇报情况。
国资委一旦批准，抚远集团就算正式终结了。
但这一切本该在三个月后才发生，可现在陈默还没能让抚远续上命，国资委的人就已经来了。
而且这次来的不是清算组，而是所谓的“资产评估小组”。
听起来名字变了，其实干的事还是一样，清点资产、分配财产，最后写报告上报。
换句话说，原本三个月后才会启动的破产清算程序，现在已经提前开始了。
等到三个月时间一到，抚远集团还是会走破产流程，用不了几天，国资委那边就会正式批准，抚远也就彻底成了历史。
这是个根本不给陈默喘口气的机会。
吴远东帮他争取了三个月，可有些人就是不愿再给他时间了。
刚满三个月，立刻动手，把他从高位上狠狠踩下来。
这么大的国企在陈默手里搞到破产边缘，他当然脱不了干系。
被冷处理是早晚的事，而且这冷处理来得特别快，几乎不带任何犹豫。
这事背后是谁推的，陈默根本不用多想，闭着眼都能猜到，不是吕家，他敢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
吕家这次是真不想让他翻身，手段光明正大，走的是阳谋路线。
明知是个局，你也得往里跳，陈默不想接招也得接。
他现在真是气得想骂人。
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，资产评估小组没有接管抚远集团的权力，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评估资产。
也就是说，他这个党委书记在抚远集团还是能说了算的。
但又能怎样？
现在的抚远已经烂到了骨头里，就算陈默有天大的本事，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让企业起死回生。
尽管他已经做了不少改革：裁员、优化结构、调整方向……这些动作虽然延缓了企业的“死亡”时间，但效果并不明显。
最多就是让这个庞大的国企没在年前彻底垮掉。
既然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，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他看着江锋说道：“江组长，这边就交给你了。”
江锋脸色凝重地点点头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离开，赵灵泉紧跟着跟了上去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陈默在会议室见到了国资委派来的资产评估小组。
一共来了二十六个人，看起来人数不少，但要对付抚远这种级别的企业，这点人手只是先头部队，后面肯定还有更多人陆续赶来。
带队的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精瘦男人，不高不矮，一脸严肃。
有人立刻介绍道：“陈书记，这位是我们资产评估小组的负责人郑昱阳同志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笑着伸手：“郑组长，您好。”
郑昱阳一脸冷峻，也没啥多余表情，握了下手就开门见山地说：“陈书记，我们来干什么您应该清楚，希望你们全力配合，我们现在要进驻你们财务部。”
陈默轻轻吐了口气，语气平静地回应：“好。”
郑昱阳点了点头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离开了。
两人见面虽然没有剑拔弩张的火药味，但气氛却格外沉重。
郑昱阳的态度很清楚，公事公办，不想和陈默扯上任何私人关系。
等资产评估结束，或者说破产清算一完成，他就会立刻把结果上报给国资委。
三个月期限一到，第二天抚远集团就会正式宣布破产，不会给陈默留任何缓冲的时间。
这三个月还是吴远东替陈默争取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