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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他还得继续当这个机械厂的厂长。
老田，我也就不瞒你了。
不光是杨俊杰，韩昌他们也不会有事。
从现在开始，钢铁部必须全力配合机械厂的生产，围绕他们的需求来运转。
杨俊杰这个人确实是个贪官，但贪归贪，他干了这么多年，客户资源不少，说明他们生产的配件在市场上是有销路的。
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低价卖，但可以适当低于市场价，订单虽然不会像之前那么多，但我相信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和客户关系，还能撑起一部分市场。
钢铁部下面的厂子几乎全停了，这不是办法。
既然机械厂的产品还有市场，那就说明它能赚钱，就得让它尽快运转起来，给咱们集团回点血。
明白吗？”
田旭忠是自己人，这件事也确实需要他这个后勤大管家来配合，所以陈默才说得这么直白。
田旭忠听完后点头道：“陈书记您放心，我一定全力支持。”
田旭忠心里清楚，郑昱阳他们一来，陈默现在的处境就更复杂了，抚远集团也一样面临大变局。
抚远集团要是真的垮了，陈默肯定不好过，那他这个后勤部长能有好果子吃？
现在整个集团里，除了郑昱阳这拨人，其他人和陈默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，谁也跑不了。
要是陈默趁集团还没倒，赶紧为自己捞一把，那大家肯定看不起他，甚至会有人举报他。
但陈默干的事却是拼尽全力去救集团，这样一来，整个集团的人都站到他这边来了。
如今集团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，反而让大家空前团结，都愿意跟着陈默一起闯过这一关。
这也是陈默眼下最大的底气，没有这份支持，他后面再怎么谋划也都白搭。
田旭忠很快离开了，接着刘志平进来了。
陈默开门见山地说：“老刘，按理说销售这块不归你管。”
刘志平一听，满脸疑惑：“销售什么？”
陈默直接说：“从钢铁部所在的产业园地皮，到小到一根针，只要是能卖的、值钱的，统统都得出手。”
刘志平一下愣住了，瞪大眼睛急问：“陈书记，这是上面国资委的意思？”
陈默这是要变卖资产，可这些可都是国有资产。
就算他是党委书记，没经过国资委和工业部点头，这些东西根本动不得。
之前陈默调整工业部的一些产业，也处理过一些房产厂房，但那都是些边角料，卖的钱也只是为了维持集团运转。
所以那时候工业部和国资委都默认了。
可这次不一样，钢铁部可是抚远的命根子，现在连地皮、厂房、设备都要卖，等于是在动集团的根本。
而且这些资产现在是集团最值钱的部分。
如果国资委不同意，陈默擅自卖掉，那就是私自处置国有资产，问题可就严重了。
所以刘志平必须确认清楚。
陈默也没绕弯子，直接说：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
国资委也好，工业部也好，包括省里，我都没上报。”
刘志平一听这话，心里顿时慌了神，连忙急吼吼地说：“陈书记，您这是要干啥？上级领导都没批，您要把这些资产给卖了，您知道这得担多大的责任吗？”
陈默站起身来，语气坚定地说：“我当然清楚后果。
但现在抚远集团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，再不行动，咱们只能坐等倒闭。
就这么办，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刘志平还想劝几句。
陈默却摆摆手打断他：“别说了，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富贵险中求，不拼一把，抚远只有死路一条。
你也不用问我到底想干什么，现在还不能说。
总之，老田那边配合机械厂，你这边赶紧帮我找买家，能卖多少就卖多少，价格不能太低，尽量往高了谈。
韩昌一会儿就会把清单和报价送过去。”
刘志平看着陈默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陈书记，事到如今，我不问了，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。
我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了抚远集团好。
希望您别让我们失望，也别让几十万、上百万的职工寒心。”
陈默重重地点点头：“我会尽全力。”
刘志平点点头：“行，这事我马上去办。”
忙完这一通，陈默整个人都快虚脱了，身体累，脑子更累。
刚坐下闭眼歇了不到十分钟，赵灵泉就走了进来：“陈书记，郑组长要见您。”
陈默轻轻吐了口气，心想早晚会有这一出，只是没想到郑昱阳来得这么快。
既然来了，那就见吧。
于是他说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没多久，郑昱阳一脸阴沉地走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人，看那架势，明显是来问责的。
陈默也没起身，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。
郑昱阳冷冷开口：“陈书记，听说您把那些人放了，只因为他们交了钱？”
陈默点点头：“没错。”
郑昱阳眉头一皱，几步走到办公桌前，手撑在桌上，俯视着一脸疲惫的陈默，眼神凌厉，语气一字一顿：“陈书记，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”
陈默低声说道：“我做的事我自己清楚。”
郑昱阳猛地站直身子，提高嗓门说：“陈书记你这行为是侵占国有资产，而且金额不小，已经严重违纪违法了。
按规定是要报给国资委的。
那边会和中纪委、工业部一起讨论，最后可能由中纪委或者江南省纪委派专门小组来重新调查。
追回的钱款也得交给专案组，统一上缴国库。”
陈默略显疲惫地说：“郑组长，这些流程我当然了解。”
郑昱阳气得一拍桌子，吼道：“那你凭什么让人把钱交出来就完事了？陈默，你心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？”
陈默冷哼一声，反问：“你有什么资格跑来我这质问？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这话一下子让郑昱阳说不出话来。
他名义上是来评估资产的，只有这项权限，根本没资格插手抚远集团内部的事。
除非他是打着破产清算的旗号来的，但偏偏又不是。
郑昱阳脸都气红了，咬牙说道：“你说得对，我的确没这个权力，但我可以向上面汇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