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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淑梅刚要开口，就听他又补了句：“这位田书记你们都知道，抚远市当家的一把手，当年在学校是我团委书记，现在嘛……”他故意拖长声调，“是我家户口本上的户主！”
“胡说什么呢！”田淑梅耳尖泛红，伸手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，梁度明憋着笑往边上挪了挪，倒是刘铁军和王金栋惊得筷子都停住了。
他们早知道新书记来头不简单，可没想到能直接把市委书记和公安局长都安插到位。
刘铁军咽了口唾沫，暗想这哪是空降干部，分明是带着嫡系部队来的，王金栋盯着茶杯里打转的茶叶，突然觉得账上那三千来万好像也没那么要命了。
酒过三巡，刘铁军壮着胆子问：“陈书记，三天后的职工代表大会……”
“放心，这把咱们稳赢。”陈默仰头干了杯中酒，“医疗和教育这两个包袱必须甩给政府，集团账上这点钱连职工住院费都垫不起，更别说养着二十多所子弟学校了。”
田淑梅手里的汤匙“当啷”碰在碗沿上：“三千多万？市属重点企业账上就这点流水？”见王金栋默默点头，她突然明白陈默为什么非要赶在年前动手了。
现场空气骤然凝固，刘铁军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：“这三千来万的资金，搁咱们抚远集团这种体量的国企，怕是连职工们半个月工资都凑不齐。”
这话说到了王金栋心坎里，他和刘铁军都是土生土长的抚远子弟，放眼整个集团中高层，半数以上都和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轨迹。
虽说“本地人管本地事”的用人机制不合章程，可这二十年来外派干部能站稳脚跟的不过五指之数，渐渐地也就形成了如今这盘根错节的局面。
“集团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谁心里好受？”王金栋仰脖灌了口闷酒，喉结剧烈滚动着，他和老刘这些天看着厂区里日渐冷清的生产线，就像瞅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进了ICU。
陈默转着酒杯突然笑出声：“两位真当我是来送终的？”见两人愕然抬头，他啪地撂下杯子：“抚远集团这棵百年老树，我偏要给它续上活根！”仰头饮尽杯中酒，喉间火辣辣的热意直窜脑门。
刘铁军和王金栋交换个眼神，终究没接话茬，这些年见过太多空降的“救世主”，眼前这位三十出头的省里红人，真能解得了抚远这盘死棋？
陈默早料到他们的反应，指尖敲着桌面切入正题：“甩掉医院学校这两个包袱只是第一步，生活部那些附属厂子马上要搞承包制。”
见刘铁军要急，他抬手压了压：“说白了就是谁有本事谁接手，交够集团承包费，赚多赚少各凭本事，当然，有实力的可以直接买断产权。”
“那我这生活部长不成光杆司令了？”刘铁军急得直搓手，陈默却笑着给他续上酒：“酱醋厂和酱菜厂还不够你折腾？
等咱们十万销售铁军铺开全国市场，现有的生产线翻三倍都赶不上需求，到时候两厂合并成立食品集团，你这董事长怕是连喝茶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“食品集团？”
陈默笑着掰手指头数：“酱油醋、酱菜这些可是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的宝贝，哪家厨房不用调味料？配粥的小菜谁不爱夹两口？”
他边说边用筷子敲了下碗沿：“别小看这两个厂子，真要能做大做强，未必比不过咱们抚远集团。
你看天海集团的调味料虽然铺满全国超市，可去年添加剂事件闹得多难看？咱们的产品纯天然无添加就是金字招方块，再配上十万人销售团队，这两个厂子绝对能成黑马！”
刘铁军挠着后脑勺乐了，突然觉得这生活部部长要是能升任新集团董事长，可比现在风光多了。
陈默转头看向田淑梅：“招商这块你可得加把劲，总不能指望着抚远集团一条腿蹦跶吧？咱们得多长出几条腿来跑路。”
田淑梅没好气地呛道：“这还用你提醒？我早就在推进了！”陈默连忙赔笑：“是是是，安市长英明！”说着端起饭碗扒拉米饭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盯着他，三天后的职工代表大会要砍掉医疗教育这些福利，相当于从每个职工身上剜肉。
退休老干部们肯定第一个跳脚，这事怎么看都是死局，可这位陈书记怎么还胸有成竹的？
赵灵泉在旁边直撇嘴，说好的不醉不归呢？怎么才三杯就装起乖宝宝了？
散场时路灯都亮了，田淑梅赶回市府加班，梁度明直奔公安局。
刘铁军开车送人时忍不住骂街：“后勤部那帮孙子，书记的专车拖了半个月还没配！明天我就去掀他们桌子！”
陈默摆摆手：“犯不着，我开自己的车就行，倒是生活部下边那些厂子的整合升级，年前必须完成瘦身计划。”
车子刚进小区大门，陈默就拉着赵灵泉下车，月光下小秘书突然想起正事：“技校考察行程排好了，您看哪天有空？”
陈默拍了下脑门：“这事儿还真给忙忘了。”他摸着下巴琢磨道：“等职工代表大会开完再处理吧，那些孩子的安置方案得仔细考虑。”
说着叹了口气，“等教育口移交给政府后，或许能让这帮孩子明白，现在可不像以前端着铁饭碗混日子的时候了。”
赵灵泉抱着文件袋点头：“那我先记在备忘录里。”
晚上回家照例各忙各的，陈默洗漱完就钻进卧室，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抱着抱枕的赵灵泉气得直咬嘴唇，这人怎么比老干部还老干部，连看个综艺都不陪着？
刚翻了几页报纸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，聂雨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：“大叔干嘛呢？”
“准备睡了，有事说事。”陈默把报纸折成飞机形状。
“不是吧？”女孩惊叫起来，“道上大哥这个点不都在夜场嗨吗？您老人家怎么跟退休大爷似的？”
陈默揉着太阳穴：“没事我挂了啊。”这丫头每次都能精准戳中他的痛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