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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章残刀殉关,寸土不让(第1/2页)
五步之内,皆是杀刃。
五名黑锋死魁呈合围死势,步步紧逼。没有嘶吼,没有迟疑,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背靠石壁的苏烬,短刃平举,每一寸动作都精准得可怕。
经历十年驯化的死魁,早已褪去所有多余招式,仅剩最纯粹的杀人本能。
而此刻的苏烬,已然是油尽灯枯的残躯。
左肩贯穿伤彻底撕裂,半边身子血流不止,整条左臂完全废垂,形同虚设;大腿刀伤深及肌理,每一次落脚都牵扯剧痛,身形难以站稳;全身体力彻底透支,大脑缺氧眩晕,眼前景物层层叠叠,握刀的右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。
他刚刚拼死斩杀一魁,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爆发力。
现在的他,连稳稳举刀的力气,都几乎没有了。
石壁冰冷刺骨,死死抵住他的后背,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。身前五柄寒刃映着血色夜风,封死了所有进退闪躲的余地,真正的绝境,无路可逃,无招可躲。
山道残存的几名大周伤兵,被余下死魁死死缠杀,自身难保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身陷死局,人人目眦欲裂,泪水混着血水滚落,却半步驰援不得。
“将军——!”
嘶哑的悲鸣划破战场,却撼动不了分毫死势。
高坡之上,神秘人影负手而立,冷眼俯瞰,语气带着全然的笃定:“血肉已枯,气力已竭。苏烬,到此为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五名死魁同时动了。
不轮番试探,不伺机诱敌,五人同时强攻,上下交错,虚实并进,封喉、破心、断腰、削足、锁腕,五招绝杀同步落定,不留半分生机。
这是死魁合击的最后杀招,专为斩杀绝境守将所练。
换做任何一名寻常武将,此刻早已瞬间殒命。
苏烬眼底黑雾翻涌,极致的眩晕感席卷而来,耳边厮杀声渐渐模糊,唯有刻入骨髓的军纪与战意,死死吊着他最后一缕神智。
他没有力气反攻,没有力气腾挪。
只能以最笨、最惨烈的方式求生。
苏烬猛地沉腰,强行压低重心,将所有要害尽数贴紧石壁,同时颤抖的右手骤然握紧残刀,刀身死死横亘身前。
不卸力,不闪避,硬扛!
铛!铛!铛!
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!
三柄短刃狠狠劈砍在刀身之上,巨力层层叠加,震得苏烬右臂筋骨剧痛,虎口彻底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喷涌而出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僵硬。
剩余两柄短刃避过兵刃,狠狠划在他的甲胄与血肉之上。
噗嗤!
腰侧甲胄彻底碎裂,利刃撕开大片皮肉,一道狰狞的长疤瞬间浮现,热血疯狂喷涌;小腿迎面骨被精准划开,剧痛钻心,双腿一软,苏烬单膝重重砸落在血泥之中。
双膝跪地,半身浴血,彻底失去了站立的力气。
可那柄卷口残刀,依旧死死横挡在身前,纹丝不动。
五名死魁攻势未停,趁他跪地失衡,跨步逼近,短刃再次直刺,务求一击毙敌。
苏烬视线已经开始涣散,眼前死魁的身影重重叠叠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不住连续格挡了。
常规招式、沙场预判、攻防套路,在绝对的体力枯竭面前,尽数作废。
绝境之中,他弃掉所有章法。
跪地的身躯猛然前扑,不躲杀刃,反倒迎着五柄短刃,以身贴敌!
两军对搏,距远用刃,近身搏命。
死魁的短刃适合中距刺杀,贴身寸许,便是兵刃死角!
这是最基础、也最亡命的沙场搏命道理,是无数老兵用尸体堆出来的求生之法。
骤然近身,五柄必杀短刃尽数落空,堪堪擦着他的脊背、肩头划过,只带起片片血花,未能伤及脏腑要害。
五名死魁机械式的招式瞬间用老,躯体齐齐一滞,出现转瞬的空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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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一毫秒的破绽!
苏烬不顾身前就是五尊杀器,以头为盾,狠狠撞向正前死魁的面门!
没有招式,没有风度,只剩濒死之人最疯狂的血性。
沉闷的撞响响起,那名死魁头颅后仰,身形踉跄,视线彻底受阻。
苏烬右手残刀顺势前递,凭着最后一丝本能,刀尖精准扎入对方咽喉软甲缝隙。
封喉,绝杀。
第二名死魁,倒地。
剩余四魁瞬间回神,左右合围,双刃齐削,狠狠劈向苏烬双肩。
剧痛再次席卷全身,苏烬浑然不觉,他的感官早已被极致的疲惫与疼痛麻痹,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守住隘口,不死不退。
他顺势翻滚,贴着地面血泥狼狈躲闪,避开致命双刃,同时长刀贴地横扫,不求劈杀,只求断足。
一名死魁下盘不稳,脚踝被刀身扫中,踉跄倒地。
苏烬扑身而上,手肘重砸,借着躯体下坠之力,硬生生砸断对方颈骨。
第三名死魁,殒命。
短短数息,连斩两魁。
可代价是毁灭性的。
翻滚拉扯了全身伤口,肩伤、腰伤、腿伤尽数崩裂,鲜血浸透了全身衣衫,地面血泥被他滚得通红。他趴在地上,大口呕出鲜血,胸腹气血大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,右手彻底麻木,几乎握不住刀柄。
他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剩余四名死魁稳稳站定,重新整势,冷漠地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苏烬,再次缓步逼近。
无情绪,无动容,只待最后收割性命。
而就在此时,正面落霞隘口主阵方向,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惨烈厮杀声,彻底沉寂。
没有呐喊,没有兵刃交击,没有士卒悲鸣。
整片主战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烬浑浊的视线艰难转向主阵方向,心脏骤然一沉。
他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大周残兵死守的圆阵,破了。
八百黑锋死兵,彻底踏平了隘口主阵。
十年死兵,无人可挡,无阵可守,四百残兵,尽数殉关。
高坡上的神秘人影缓缓抬步,一步步走下高地,走向山道绝境,声音轻柔,却带着宣判般的冰冷:
“主阵已破,全军尽墨。”
“苏烬,你以残躯拼杀至此,够勇,够忠。”
“可沙场胜负,从不看忠义,只看存亡。”
“你的兵,死光了。你的阵,崩塌了。你的隘口,失守了。”
四尊死魁已然走到苏烬身前,四柄短刃齐齐下压,对准他的头颅、心口、咽喉、小腹,封死最后所有生机。
血泥遍地,残躯伏地,孤身一人,全军覆没。
大势已去,绝境无解。
可趴在血泊之中的苏烬,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头颅。
他视线模糊,气息微弱,浑身骨骼仿佛尽数碎裂,却依旧未曾闭上双眼。
他松开麻木的右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重新攥紧那柄残破的长刀,刀尖死死抵着大地。
哪怕全军尽墨,哪怕身临绝死。
大周的刀,未曾落地。
大周的将,未曾屈膝。
夜风呼啸,卷动满地血腥,覆灭的隘口之下,孤身残血的少年将军,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,死死抵住这片山河的最后防线。
而神秘人影走到他身前数步之遥,终于露出完整面容,轻声吐出一句颠覆所有战局的低语:
“其实,我根本不在乎落霞隘口。”
“我要的,从来都是你苏烬,亲手留在这片血泊里。”
真正的终极阴谋,此刻方才初露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