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笔趣阁】biquge365.net,更新快,无弹窗!
半晌。
“归尘,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
凌蝶衣目露哀伤,“你曾告诉我,在你的故乡,你的族人便是你的儿女。虎毒尚不食子,你也跟我说过,你会像爱你的族人一样爱我、爱我们的儿子。你说,你会竭尽全力保护所有你爱的人……”
“可若我做不到呢!”
归尘忽然嘶声喊道,“蝶衣,你以为我不痛吗?我活了万年,万年来我试着拯救他们,耗尽一切,却一无所获。我做不到保护所有人,我只能选择其一。已经……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凌蝶衣闭上双眼,身体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哽咽:
“你甚至,连和我离开、再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吗?”
“是,我没有!”
归尘眼底血丝丛生,语气近乎悲鸣,“我不能再让你涉险,我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你的可能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转为恳求:“蝶衣,和我一起听从天岛的安排吧,这样……至少你和辰儿都能安然活下去。”
凌蝶衣沉默许久,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,抬手擦去眼角滚落的泪珠。
这一次,她再度抬头时,那双原本清亮温柔的眸子里不再只有伤心失望,而是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。
“我的儿子,不会是你这样的孬种。”
说罢,她转过身,背影孤冷而决然。
“再见了,归尘。”
——
从那之后,归尘再未见过凌蝶衣。
直到两年后,他再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,传来的却是她的死讯。
那一日,归尘什么也没说,只将自己关进了陵寝深处,谁也不见。
没人知道他在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,究竟经历了什么。他自己也不愿再去回忆。
只记得在无尽的煎熬中,他反复喃喃念着:
“那般善良又美好的你,始终都在为蛹物、为魔物辩驳的你……”
“却最终,还是死在了它们手里。”
“你告诉我,这般罪恶,我又如何能视而不见?”
】
从那之后,他活得如同修罗。
他对自己的身份、对家乡、对族人产生了无穷尽的失望与愤怒。他唯一想守护的,仅仅是那被仙门同时守护与监视着的、他唯一的骨肉。
守护着能让那个孩子平安长大的一方天地。
这大概,就是所谓的【父亲】吧。
然而多年之后,岩玦却告诉他:
“君上,东尊主说……夫人并非死于蛹物,而是死于战神之手。”
“不、不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
归尘近乎失控地怒吼出声,他剧烈喘息,胸口起伏不定,握紧桌案的手青筋暴起。
然而良久过后,他颤抖的身躯却逐渐平息下来,目光中的愤怒,也渐渐化作了近乎死寂的平静:
“无所谓了……岩玦。”
“无所谓了。”
是啊,无所谓了。
走到如今这一步,追寻究竟是谁杀了凌蝶衣,真的还有意义吗?
杀死她的,从来都不是某个单独的敌人,而是这永无止息的纷争,是仙魔之间不断积累、永远无法化解的愤怒与仇恨。
即便蛹物没有亲手杀害凌蝶衣,它们也摧毁了无数村庄,夺去无数无辜生命——这些血债,早已无法清算。
悲剧,始终都在重复着。
从赤帝的年代一直到现在,万年岁月流转,却永无停歇。
无数的哀痛与悲鸣,无辜之人的鲜血,无尽的仇恨与愤怒,充斥着这片无望的荒土。
一如他诞生时所见的那片贫瘠的大地。
他的眼里,早就看不见任何能拯救族人的光亮。
或许,只有作为罪恶之源的瀚渊彻底消失,这场无休止的纷争,才有真正结束的一天。
归尘的目光沉郁而冰冷,望向被缚在半空的姜小满:
“霖光,只要你死了,一切便都结束了。”
术力骤然增强。
可就在这一瞬——
“喀拉”一声,是心障被撬动的声音。
不对,怎么可能?
那分明是土脉之力被强行震裂的声音!
归尘猛然一惊,却见左侧的花枝碎落满地,原本被困的凌司辰不见踪迹。
下一刻——
“噗嗤!”
锋刃正面刺入胸腔,皮肉被贯穿的锐痛瞬间袭来。
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向后踉跄一步。
?如?您?访?问?的?W?a?n?g?址?发?b?u?Y?e?不?是?ⅰ???ù????n??????②????.???????则?为?山?寨?佔?点
恍惚的视野中,是飘飞的金色发丝,与一双灼灼逼人的金瞳。
以及耳畔,那熟悉又怒极的低喝:
“我让你,住手——!!!”
第369章北渊君归尘(5)
那一刻,凌司辰体内烈气狂然迸发。
他再顾不得其他,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护住姜小满。
她在痛苦。
她在呻吟。
谁伤害她,谁就得死——他会拼尽一切保护她,拼尽一切。
烈气摧枯拉朽地冲破桎梏,那一刹万物惊颤,仿如整座宫殿都随他的动作而摇晃。
归尘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脚下一晃。
还没站稳,一柄烈气凝成的金黄土刃已直刺而来,不偏不倚,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玄岩心障尚未闭合,土刃穿过狭窄的缝隙,刺穿了那尚未完全化丹的柔软心魄。
鲜血自唇角溢出。
归尘本能地抬手,死死抓住胸口的金黄之刃。
烈气凝成的剑身,轻盈却坚韧异常。
此时,持刃之人终于回过神来。凌司辰原本决绝的目光陡然一颤,握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,几乎要松开。
归尘却迅速伸手,牢牢攥住他的手腕,
“别放。”
“自己做出的决定,就千万不要退缩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凌司辰,嘴角扬起一抹带血的笑意。
随着归尘力量的逐渐溃散,束缚姜小满的花枝也疏散成齑粉,她甚至无需用力,便轻盈落地。
但眼前的景象,却让她微微一怔。
凌司辰的土刃刺穿了归尘的胸膛,但他的神色比起刺进去时的决绝,却多了几分茫然与慌乱。
姜小满抬起手,最终却停在半空,没有再向前一步。
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她和那二人之间。
好似这一刻,她不该插手。
即便这一场的结局,已无任何悬念。
心脏破裂的瞬间,即便玄岩心障迅速补救,也无济于事。
归尘终于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彻底软倒。
凌司辰顺势接住了他,掌心的土刃也在这一刻消散。白衣剑修跪坐下来,将垂死的生父托在怀中。
“我的辰儿……终于觉醒土脉了……”
归尘低低开口,竟还有余力扬起唇角,望着凌司辰的眼神温柔而怜惜,
“将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