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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海眼试炼(第1/2页)
“你从何处来？”
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，如雷鸣，如海啸，震得林夜身后十名队员个个脸色发白，几欲站立不稳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。
鲲鹏问出这句话时，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降临。那威压直指神魂，逼迫回答者必须在瞬间做出抉择——是实话实说，还是虚与委蛇？是坦诚相告，还是隐瞒遮掩？
林夜却面色平静。
他抱拳，一字一顿：“晚辈从青洲来，从青岚宗来，从一个名为‘囚笼’的天地来。”
“囚笼？”鲲鹏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，“你知此界为囚笼？”
“是。”林夜点头，“不仅知，且欲破之。”
“破之？”鲲鹏笑了，笑声中带着嘲讽，“无知小儿。你可知道，这囚笼是何人所设？你可知道，破笼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不知。”林夜坦然道，“但正因为不知，才要去知。正因为不敢破，才必须破。”
他抬头，直视那双如山巨眼：“前辈在此守护万载，可曾想过，为何要守？是为守护这囚笼，还是被囚笼所困，不得不守？”
鲲鹏沉默了。
许久，它缓缓开口：“第二问——”
“天高，还是海深？”
这一问看似简单，却比第一问更加凶险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林夜只觉眼前天地骤变。他不再站在漩涡边缘，而是悬浮于无尽虚空。头顶是浩瀚星空，星辰运转，无穷无尽；脚下是万丈深海，幽暗深邃，不见其底。
而他，悬于二者之间，渺小如尘埃。
“天高还是海深？”鲲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若答天高，我便将你抛入深海，让你尝尝被深渊吞噬的滋味。若答海深，我便将你掷入星空，让你体会永坠虚空的绝望。”
“选吧。”
林夜闭上眼。
他没有去比较天与海的高度深度，因为那根本无从比较。天的尽头是虚空，海的尽头是黑暗，都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存在。
他想起离火秘境中的三重考验。
焚身、焚心、焚道。
那时他悟出了一个道理——有些问题，答案不在问题本身，而在问问题的人。
睁开眼，林夜笑了。
“前辈，晚辈斗胆，换一种答法。”
“哦？”鲲鹏的声音带着好奇。
林夜抬手，指向自己心口。
“天再高，高不过人心。海再深，深不过道心。”
他朗声道：“心比天高，道比海深。”
话音落，天地一震。
头顶的星空开始扭曲，脚下的深海开始翻涌。但那不是愤怒，而是——共鸣！
“心比天高……道比海深……”鲲鹏喃喃重复，巨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，“好一个心比天高，道比海深。万年来，无数人答过此问，有的选天，有的选海，却从无人像你这般……”
它顿了顿，声音忽然变得凌厉：“但口说无凭。让本座看看，你的道心，究竟有多深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滔天威压轰然降临！
那不是提问，而是——攻击！
鲲鹏一爪探出，遮天蔽日，直取林夜！
这一爪，蕴含着鲲鹏后裔的全力一击。爪未至，爪风已撕裂空间，让林夜身后十名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被震晕过去。
“城主！”最后一名队员昏迷前嘶喊。
林夜却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不是不想躲，而是——躲不开。
鲲鹏这一爪，封死了他所有退路，锁定了他的神魂。无论他逃到哪里，这一爪都会追上他，将他碾成齑粉。
“来得好。”
林夜深吸一口气，天痕剑出鞘。
他燃烧全部修为，燃烧陨星血脉，燃烧离火之力，将毕生所学尽数融入这一剑——
《焚天剑诀》第三式·涅槃重生！
不，不止。
还有《九劫剑诀》的“斩凡”、“破妄”，还有心剑通明的剑意，还有守护众生的执念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化作这一剑，迎向那遮天一爪。
轰——！！！
剑与爪碰撞。
天地失声。
下一刻，天痕剑寸寸碎裂！
那陪伴林夜征战数年的古剑，那承载着剑宗传承的圣剑，在鲲鹏一击之下，如玻璃般破碎，化作漫天碎片。
剑碎的同时，林夜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体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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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脉寸断，骨骼碎裂，五脏六腑如遭重锤。他狂喷鲜血，鲜血中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砸入漩涡边缘的礁石中，礁石轰然崩塌，将他掩埋。
死寂。
鲲鹏收爪，巨眼俯瞰那片废墟。
“死了吗？”它喃喃，“可惜了……”
但话未说完，它忽然顿住。
因为废墟之中，一道微弱的光芒，正在缓缓亮起。
光芒起初很微弱，但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。那是暗金色的光芒，带着星辰的璀璨，带着火焰的温暖，带着剑意的锋锐。
“这是……”鲲鹏眼中闪过震惊。
废墟炸开。
林夜缓缓站起。
他浑身浴血，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但他眼中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在剑碎、身死的边缘，他触及到了一直苦苦追寻却始终无法领悟的——那《九劫剑诀》中记载，却从未有人真正修成的终极奥义。
劫后重生。
九劫剑诀，九重境界。最后一重，名为“劫后”。
不是渡过劫难，而是在劫难中涅槃，在毁灭重生。
就如凤凰浴火，如离火涅槃。
就如这鲲鹏一击，碎了剑，碎了身，却碎不了那颗心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夜喃喃，抬手虚握。
那些散落四方的天痕剑碎片，突然开始震颤。
一枚碎片飞起，然后是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数百枚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，悬浮在林夜身前。
它们没有重新拼合成天痕剑，而是——融化。
碎片融化成一团赤金色的液体，液体缓缓旋转，其中隐隐有星光闪烁。
“陨星血脉……离火之力……剑宗心印……”林夜低语，“今日，便以这三者为基，重铸本命之剑。”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入液体中。
精血融入，液体剧烈沸腾。沸腾中，一柄全新的长剑，缓缓成形。
剑身长三尺七寸，宽三指，通体暗金，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光纹。剑柄处，一枚小小的星辰印记若隐若现，与林夜眉心剑印遥相呼应。
剑成瞬间，一道剑鸣响彻天地！
那剑鸣清越如龙吟，却又带着星辰的浩瀚，火焰的炽热，剑意的锋锐。
鲲鹏后裔眼中闪过震惊：“这是……本命剑！你竟在生死关头，铸成了本命剑！”
本命剑，与主人性命相连、心神相通。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。但反过来，剑在，人便不死；人强，剑便更强。
这是剑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，也是无数剑修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林夜伸手，握住剑柄。
剑身轻颤，仿佛在回应他的心跳。
“从今以后，你便名——”林夜看着手中之剑，轻声道，“陨星。”
陨星剑。
以陨星血脉为基，以离火之力为炉，以剑宗心印为魂。
这把剑，将伴随他，斩破一切阻碍。
“好剑，好剑！”鲲鹏后裔赞叹，“万年来，本座见过无数剑修，却从未见过有人在生死关头，铸成如此本命之剑。小子，你通过了。”
林夜抬头，看向那双巨眼。
“鲲鹏三问，晚辈过了几问？”
“三问已过其二。”鲲鹏道，“第一问，你坦诚以对。第二问，你以道心作答。这第三问……”
它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：“第三问，便是这鲲鹏一击。能接下而不死，便算你过。而你不仅接下，还在生死间领悟剑道真谛，铸成本命之剑——你已远超通过的标准。”
林夜抱拳：“多谢前辈成全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鲲鹏摇头，“是你自己成全了自己。”
它看向林夜手中的陨星剑，眼中闪过复杂之色：“你可知，本座为何要设这三问？”
林夜摇头。
鲲鹏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因为本座，也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万年前，鲲鹏先祖奉上古大能之命，镇守此海眼。但先祖临终前，留下遗言——若有人能通过三问，便告知他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林夜追问。
鲲鹏后裔凝视着他，一字一顿：
“海眼之下，封印的并非邪魔，而是……一扇门。”
“一扇通往囚笼之外，通往真正天地的——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