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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静，”她看着叶澄，“所有人都知道她恨我入骨，被边缘化之后更是一直在找我的把柄。“
“如果她无意中发现了我手下的项目存在巨额投入，数据又很可疑，她猜会怎么做？“
“她会告发。“
“师兄我要你陪演一场戏。“
“不能让她轻飘飘告到内森面前。那样的话他一只手都能按下来。但如果是家族的审查组，卡特就只能站出来保我。”
“所以你要给她指一条明路。诱导她告到家族董事会的审查组。”
叶澄不知道沈棠要的其实是内森的慌乱，是人才的转移。
他在听到沈棠想要让张静绕过了基金会，直接告到卡特董事会资金的审查组时，沉默了一下。
虽然逻辑没毛病，但风险实在是不小。
“可是这样万一……内森护不住你怎么办？”
“师兄不是说帮我想办法回国？那不如我们做两手准备？”
叶澄闭了一下眼睛，终于还是点点头，“那你想让张静怎么注意到你的反常？“
沈棠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“师兄你答应了？”
“这个简单，只要让她听到你训斥我，说我最近不务正业，说我弄得东西数据有问题就行了。不能太刻意，最好是让她无意中听到。”
“张静对你不太一样，你说的话她会很留意，再加上又是我的事，她自然敏感。”
“她本就没有机会都想栽赃陷害，更何况是喂到嘴边的？”
“所以只要一点点线索，她都会拼命去查。不是为了正义，是为了泄愤。“
实验室里安静了。
叶澄靠在实验台边，低着头。金丝眼镜在日光灯下反了一下光，看不清眼睛。
他在想这个计划：张静的性格他太了解了，嫉妒偏执、不甘心。
如果她知道了沈棠的学术造假，她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。
如果搞上去，审查组一旦下来，卡特就必须应对。
到时候卡特自己也有把柄在里面。他不可能坐视不管，更不可能把沈棠推出去。
因为事情还没完，他需要沈棠。
他只能善后。
在这善后的过程中，沈棠就安全了。
先死后生，逻辑上没有问题。
但叶澄心里还是不大舒服，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可能是因为沈棠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太冷静了。
一样样，一桩桩，运筹帷幄，利用人性进行布局，这里面都是精密的算计，不掺杂一丝的感情，就连该有的畏惧和不安她也没有。
她的反应不对。
叶澄看着她，她心里还有事，有的话她没说全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给他下套，在利用他。
可他没有追问。
“好。“他答应了，“但我不训斥你，我们制造在商量，在密谋的情形。我和你一起。”
商量？密谋？
叶澄的意思他不是以质问者的身份置身事外，而是要和她一起？
“师兄——你不用……”
“用，张静嫉恨你。如果我和你一起商量假数据的事，她一定更恨。一定会抓得死死的。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沈棠抿了抿唇，叶澄说的要道理，但这样一来……
一旦这样，叶澄就不好置身事外了。
叶澄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她。“这件事我帮你，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“
“师兄，你说。”
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你第一时间告诉我，不要一个人扛，行吗？“
沈棠看着他的眼睛。
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很认真，没有犹豫。
他本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，他是真的在担心她。
沈棠心里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“她点头，“我答应你。“
叶澄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，戴上眼镜，重新翻开那本期刊。
终于机会来了，两天后的傍晚，实验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组里只剩他和沈棠。
而隔壁沈棠刚刚看了，张静还没走。
自从组会事件之后，普丽娅、阿里、安娜先后转过来。
张静的组名存实亡，霍恩也很少找她，整个研究所就像是没她这号人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寻求价值感，她经常在实验室呆到晚上。
实验室的隔音不错，但沈棠故意把门留了条缝，如果走廊里有人经过是能隐约听到屋里声音的。
沈棠和叶澄竖着耳朵，像两个猎人在等猎物入网。
终于两人听到了隔壁们被推开，随即传来脚步声，
脚步声渐渐近了，沈棠盯着门缝，看到闪过一截浅蓝色的衣角。
是张静。
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冲着叶澄眨眨眼，示意开始。
叶澄立刻会意，回了她一个眼神，不动声色地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，“沈棠，数据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“
“弄得差不多了，师兄你看，药理机制那部分最难圆，细胞实验数据是我根据文献反推的，统计分析用的是真实框架套虚拟数值。“
“不仔细验证看不出来的。”
张静本来是要去走廊尽头咖啡机接一杯解解闷的，这些天整个人都恍恍惚惚，忽然听到叶澄说话。
虚拟数值？看不出来？
是沈棠的声音！
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，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
屋里的两人竖着耳朵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放慢了。
鱼遇到了诱饵了。
叶澄继续下饵，接话道：“那就行，这件事就我们两个知道，其他人都别说。哪怕是组里也要瞒着。不然人多嘴杂露馅就麻烦了。”
“放心吧师兄，我又不傻，不然干嘛趁阿里他们不再才说。”
“好，那我们再对一下数据，不能有破绽。”
为了增加可信度，她说着说着，忽然顿住了，“哎呀……师兄。门……好像没关严。“
“不要紧吧？这个点走廊应该没人了……”
“算了，我还是去看看。”
张静心里一抖，浑身僵住了。
接着她听到屋里传来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，看来是屋里的人起身了。
脚步声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走廊里，张静的血几乎是瞬间涌上头顶。
她站在距离门不到三米的地方，如果沈棠现在出来，就正好和她撞个正着。
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斜对面那间空实验室的门上。
平时都是关着的，今天不知道怎么居然留了一条缝。
她没有犹豫，转身就闪进了，里头除了堆着几台报废的离心机和一摞没拆封的试剂箱，就全是灰。
那间实验室已经闲置了大半年，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，关键时刻居然开着，救她一命！
但她不知道这都是沈棠早就给她安排的退路。
她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，手死死攥在手里，指尖发白。
心脏跳得太快了，噗通噗通，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的轰鸣声。
走廊里响起“吱呀“一声，是沈棠他们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她屏住呼吸，千万不要被发现！
她听到沈棠的脚步声，一步步走近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如果被发现了……
这个时间一层楼都没人了，他们两个……不会杀人灭口吧！
轻巧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转了两圈，忽然在空实验室前面停下了。
张静只觉得自己都忘记怎么呼吸了，浑身僵硬，像是被蛇盯上了一样。
“咦？这个门没关？”
“不会有人在里面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