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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。”穆清寒说得很简单。
“花？”王秀莲先笑了，“是棠棠那丫头让你带的吧？不然哪个老爷们儿到这戈壁滩上出差带花啊？“
“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有情调。她在京城念书来不了，就让你还带着花来，让你睹物思人对不对？“
赵大海看着媳妇打趣，又看了一眼穆清寒的脸色，感觉不太对，伸手拽了一下王秀莲的袖子。
王秀莲在兴头上，没注意，“棠棠怎么样？在京城读书还好吧？她那么聪明又能干，肯定没问题。“
穆清寒沉默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她有她的事。“
王秀莲感觉今天的清寒有点怪怪的，但也没多想。反正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好得蜜里调油。
只当是清寒因为新婚就被派回来执行任务，被迫两地分居，心里有点不大痛快。
“行吧，“她笑，“等她放假了，就可以来了嘛。大院的嫂子们都想她了。“
清寒嗯了一声。别人想她了，自己呢？
晚上他们离开，穆清寒回到帐篷。
帐篷里只有一盏煤油灯，看着桌角的花盆。
宽大的叶子在灯光里显得暗了一些，一片一片簇拥在一起，像是在戈壁的荒凉里抱团取暖。
他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，小心地浇在花盆里。水渗进土里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帐篷外面，戈壁的风呜呜地吹。
冬天快过去了。
等春天来，等夏天来。
等花开，等她回来。
“沈棠，早点回来。“
二月，M国的旧金山。
伊莎贝尔的电话是在一个周四的傍晚打来的。
她正在做实验，普里娅探出头，“沈棠，你的电话。”
“找我？说是谁吗？”
“没说，就说是找你的。”
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话间过去接起来。
“沈。“伊莎贝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沈棠顿了一下，伊莎贝拉从不用电话找她，都是固定时间自己直接到她的住处。
她亲自打电话，一定是有大事，而且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也不一样。
平时她不疾不徐，哪怕是谈论丈夫出轨，私生子这种事，语调也是四平八稳，但今天她的声音下面却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。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沈棠的手指收紧了话筒。
“沈棠，我怀了，六周。“伊莎贝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家庭医生今天下午刚出的报告。“
沈棠闭了一下眼。
成了。
“恭喜你，夫人。“
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沈。“伊莎贝尔的声音很轻。“谢谢你，这都是你的功劳。我的家族不会忘记你的。“
挂了电话。
沈棠站在走廊里，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二月的旧金山，夜风从太平洋方向吹过来，带着咸湿的凉意。
伊莎贝拉如愿怀上了内森唯一的血脉，算是彻底拿捏了他的软肋。
对只要联姻利益的伊莎贝拉来说，内森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。
消息会很快传到内森那里，他绝对猜不到妻子的想法。
他会怎么想？虽然怀孕的不是他原本期待的凯瑟琳，但高兴是肯定的。
毕竟正妻怀孕比外面出私生子强了一百倍。这是光明正大的继承人，不仅让他在家族里地位更稳，更不用担心得罪伊莎贝尔的娘家，毕竟那是东海岸那帮老钱家族，他多多少少也要顾及。
他也不太可能怀疑自己动了手脚。
因为在他的视角里，他吃了药，老婆怀了，情人暂时没怀。身体恢复了嘛，谁先谁后不就是概率问题。再说凯瑟琳那个药方也看不出什么。
沈棠前前后后想了一遍，确保没有什么疏漏才放下心来。
自己深入敌后，肩负重任，虽说有松柏的人接头，但凡事都要自己小心。
现在自己算是正式踏入夫人的核心圈，以后就有机会打听宋怀远的下落了。
虽然她还没想到到底要怎么打听，但应该也不远了。
可事情的发展远超沈棠的想象，第二天卡特的人就找上了门。
MeridianInstitute二楼，叶澄的研究室。
沈棠正在和普丽娅核对一组土壤真菌的培养数据。安娜坐在旁边用电脑画统计图，阿里在角落默默做前处理。
敲门声响了，平时研究所的同事敲门都很随意，咚咚两下，甚至有人有人就直接推门进来。
这次却是很有节奏的敲击，声音不大不小，透着不寻常。
叶澄放下笔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，四十岁上下，深色西装，领带夹是白金的。身材精干，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。就连胸口的口袋里都露出一角白色方巾。
处处透着高贵的精英范儿。
叶澄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洛林，卡特家族的私人助理。
平时只出现在基金会幕后金主内森卡特身边，在Meridian基金会的内部体系里，代表的是基金会最顶层的意志。
他平时很少出现在研究所，即便来了也是去见霍恩，为什么会敲响他们实验室的门？
叶澄第一反应是找自己，立刻就打算带他出去，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然而格林脚步没动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开口道：“叶教授，今天不是来见你的。我是来请沈小姐的。“
沈棠？叶澄的瞳孔猛然收缩了。
格林请沈棠，那就是内森要见，为什么？
基金会的大老板，鹰巢背后的金主，为什么要见一个小小的研究员？
叶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沈棠一眼。
沈棠放下手里的培养皿，站起来。
她的脑子飞速转动，她曾在凯瑟琳的公寓楼下见过格林。
那时候卡特作为凯瑟琳的男友来复诊，她下楼的时候和洛林擦肩而过。
但当时他穿的是便装，自然是为了配合卡特是凯瑟琳男朋友的低调人设。
但现在他穿着深色西装站在研究室门口，丝毫不避讳，分明就是内森不再遮掩，而是公开正式亮出卡特家族的身份。
为什么？内森为什么要以真实身份见自己？
因为知道了妻子怀孕？所以找自己道谢？
不对，如果只是感谢私下见面就够了，犯不着派格林来研究所当着叶澄和同事们的面叫她去。
他没必要暴漏身份，除非……是有别的事要跟她说。
而且这件事的份量，需要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
会是什么？
沈棠想不出来，只觉得心跳加速了半拍，表面上看不出异常。“你找我……”
“是的，沈小姐，内森先生要见你，现在。”格林微微点头。
沈棠抿了一下唇。
去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
人家都到家门口请了，这一趟她躲不过。
